顧硯舟和容則宴在接下來的一週裡又換了好幾撥人。
不同風格的都試過了。
溫潤款、冷峻款、運動款、藝術款,甚至從隔壁市調了一批新面孔。
每一個進門前都自信滿滿,每一個進門後對著言午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都敗下陣來。
沒有一個能完成,哪怕最基礎的曖昧互動。
最好成績是第三撥裡一個據說在業內以“鐵石心腸”著稱的資深男模。
他至少把開場白完整地說完了。
容則宴把最後一批人送走之後靠在牆上,仰頭望天:“放棄了。”
顧硯舟不想說放棄,但他把手機通訊錄翻了三遍也沒找出下一個可用的聯絡人。
沈司寒端著那杯萬年不變的黑咖啡,等他們兩個都安靜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我有辦法。”
顧硯舟轉頭看他。
“活的展示不了,躺著的還不能展示嗎?”
週六早上七點,言午被沈司寒的一通電話接到了他名下的實驗室。
大廳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司寒站在門口等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白大褂,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他看起來比跟平時在學生會辦公室裡溫溫柔柔笑著的樣子要放鬆的多。
“我們要去哪兒?”
“地下冷庫。”沈司寒按下電梯按鈕,轉頭看她,“今天從解剖學和美學的角度給你補補課。”
言午跟著他走進電梯。
沈司寒:“裡面溫度比較低,你要是覺得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這具是這批裡骨骼比例最好的一個。肱骨長度與尺骨長度的比例接近黃金分割,肩胛骨後縮角度完美,說明生前背部肌群非常發達,而且沒有不良體態。”
“你來看他的腹首肌,就是你們平時說的腹肌,他的腱劃位置天生比普通人多一道,所以練出來的腹肌是六塊還是八塊,其實不是訓練決定的,是基因決定的。那些健身房教練跟你說,保證幾塊腹肌都是在騙你。”
沈司寒又把布單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切面,開始從美學角度分析。
“男性體型的審美標準在不同時代不一樣,但有一個指標是恆定的,肌肉形態必須顯示出力量感但又不失靈活性。你看他股西頭肌和縫匠肌的比例,這種人短跑爆發力很強,但不是耐力型。”
言午仔細觀察那具標本的腿部肌肉,忽然開口問道:“他生前是不是踢足球的?股骨大轉子外側有反覆摩擦的痕跡,內收肌群特別發達。”
沈司寒猛地抬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訝,然後迅速變成了近乎狂熱的欣賞:“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對,資料顯示他去世前是職業足球運動員。你之前在哪兒學的?”
“在圖書館看到有《系統解剖學》,隨便看了一會兒。”
“你以後想不想學醫?”沈司寒再次真誠的邀請,“你很有天賦,要是學醫,我可以帶你進我們沈家的實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