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午婉拒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沈司寒有些遺憾，但也沒再勸說，帶著她走向下一具標本。
講解的風格就從醫學解剖逐漸過渡到了另一個方向。
他開始講人體的脆弱部位。
“頸動脈在這裡。”他的手指在標本頸部側面虛劃了一條線。
“如果遇到危險，記住這個位置，從這裡斜著切進去。”
他一邊說一邊在自己脖子上比劃。
“只需要把肌肉間隙分開，就可以露出頸總動脈。傷口不到三釐米，出血量能在幾十秒內讓對方完全失去反抗能力，而且是不可逆的。”
他又指向肋弓下緣：“肝臟區和脾臟區，在肋骨保護下，但如果是鈍器，書、包、石頭、任何硬的東西，從下往上斜著打，衝擊力會首接傳遞到脾臟，不用多大的力氣，疼痛感會讓人瞬間喪失行動能力。”
“不管什麼情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自己。法律是道德底線，但它只能對活著的人起作用。在真正危險的時候，不要先想後果，先想怎麼讓自己完整地站著走出去，剩下的交給沈家。沈家最好的律師團隊隨時會保護好你。”
言午聽的認真，沒有一點兒不適。
而且沈司寒選的都非常符合世界意識的評判標準，每掀開一個，任務進度條就走一個。
沈司寒脫下白大褂掛好，洗了手，從口袋裡掏出兩顆薄荷糖，一顆遞給言午，一顆自己剝了放進嘴裡。
冬假第一天，聖斯亞被一場大雪埋了個嚴實。
宿舍樓的窗戶上結了一層霜花，走廊裡拖行李箱的軲轆聲從早上六點就沒停過。
蘇念靠在自己床邊，腿上攤著一件疊到一半的毛衣。
手機螢幕亮著，媽媽的對話方塊裡有一張照片。
穿深紅色羽絨服的中年女人站在景區的牌子前面，脖子上掛著一臺景區租來的望遠鏡。
蘇念把照片放大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退出對話方塊，對正在往揹包裡塞襪子的言午說：“冬假去我家吧，我家那邊好吃的特別多，帶你逛。”
言午把一雙毛絨襪子塞進揹包側袋，抬起頭：“行啊。你媽媽喜歡什麼？我給她帶點兒禮物。”
“不用，”蘇念把毛衣最後摺好放進行李袋，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她去旅遊了。工廠評了先進員工，獎了一筆錢，她拿著錢報了個旅行團。這輩子第一次出去玩，給我發了八百張照片了，每到一個景點都要舉著絲巾拍一張。”
她把手機翻過來給言午看，螢幕上滑動著一連串照片。
大峽谷入口舉絲巾的，瀑布前面舉絲巾的，景區門口跟導遊的合影。
每一張裡那個中年女人都笑得十分開心，絲巾的顏色從玫紅換到翠綠再換到寶藍。
兩個人走出宿舍樓的時候，雪還在下。
言午就看見樹下杵著一個人。
容則宴裹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圍巾纏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被凍得通紅的耳朵和一雙不知道往哪兒放的眼睛。
發尖上掛了幾顆將化未化的雪珠，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顯然己經站了有一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