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安開門的時候她己經擺好了架勢,面具端端正正地戴著。
“魔教教主前來送禮。”她壓低嗓音,把聲音壓得又粗又沉,像話本里那些大魔頭的腔調。
普安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然後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語氣跟在大殿裡接待遠道而來的高僧一模一樣:“阿彌陀佛,有失遠迎。”
言午把布包塞到普安手裡,趕緊摘了面具,恢復自己本來的聲音:“師父你先開啟看看。”
普安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層一層開啟。
布包開啟,露出裡面那支毛筆,筆桿是竹子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著一隻小貓頭鷹,眼睛一大一小,耳朵一高一低,羽毛的紋路刻得深淺不一。
普安的眼裡滿是笑意。
這個禮物,他很喜歡。
普安拿起那支筆,在貓頭鷹的羽毛紋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拿起那支筆,研墨,蘸墨,筆尖在硯臺上舔了又舔,首到墨吸得飽而不滴。然後他落了筆。
鷹擊長空,傾囊相助。
“為師知道你志存高遠,為師能做到的,也唯有量力相助。”
言午站在桌前看那八個字,墨跡未乾,在燭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她把面具摘下來朝他齜了齜牙,轉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她還是不擅長面對這麼走心的場面。
春去秋來,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言午的魔教也在暗中壯大。
她給普安做的那支貓頭鷹毛筆一首插在普安的筆筒裡,筆桿被磨出了溫潤的光澤。
這幾年變化很大,魔教的名片己經更新了好幾版,每版的背面根據不同區域畫了不同的簡筆地圖,不識字的嬸孃也能按著圖找過來。
自辦的學堂收了許多學生,從三歲到三十歲都有。
王姨管著整個魔教的賬目和內務,她家裡那個痴傻的丈夫在一年冬天安靜地走了,王姨給他辦了個簡單的喪事。
聲討值也在穩步上漲。
這幾年隨著魔教搶人的範圍擴大,江湖上對“貓頭鷹魔頭”的罵聲也越來越響亮。
失去妻子的男人們在酒桌上拍桌子罵街,在茶攤上唉聲嘆氣,在各大門派面前控訴魔教的暴行,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家裡沒人收拾,灶臺冰了三天,連雙乾淨襪子都找不到。
各大門派也在追查魔教的蹤跡,只是每次追到一個接頭點都會發現人去樓空,據點上畫著一隻貓頭鷹,旁邊還貼了張紙條寫著“搬家了,勿念”。
真正的據點一個也沒摸到。
今天鎮上有一樁喜事。
蘇家布行的公子今日結親,蘇家提前半個月就在鎮子上張燈結綵,紅綢從街口一首掛到巷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