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蕭珩己經睡下。蕭瑤關好房門，吹滅油燈，黑暗中意念一動，整個人從床前消失，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還是那副模樣——中間一棟二層小樓，灰牆白窗，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樓前是一方靈田，還沒正經種過東西，泥土翻得鬆鬆軟軟的，在空間特有的柔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
靈田邊的空地上，堆著一小堆要死不活的菜苗。
那是白天被蕭富貴踩爛的那幾棵——蕭珩後來一棵一棵撿起來，攏成一堆，放在牆角。蕭瑤離開周嬸家回來之後，趁蕭珩沒注意，把它們收進了空間。菜苗的根己經斷了大半，葉子蔫得捲了邊，有幾棵連莖都折了，軟塌塌地耷拉著，看著就不像能活的樣子。
蕭瑤蹲下來，把菜苗一棵一棵撿起，在手心裡攏了攏。根上還沾著泥，乾巴巴的，一碰就掉渣。
她託著那幾棵菜苗站起來，走到靈田邊。
意念一動，靈田的泥土自行翻開一個小小的坑。她把菜苗放進去，根鬚落土的瞬間，泥土又自行合攏，將菜苗穩穩當當地固定住。一棵，兩棵，三棵——歪歪扭扭的一小排，種在靈田的邊緣。有幾棵莖折了的，她用細木棍在旁邊支了一下，勉強立住。
然後她釋放出木系異能。
翠綠色的光從她掌心溢位來，薄薄的一層，像晨霧一樣籠罩在菜苗上方。光芒滲進葉片，順著莖稈往下流淌，一首深入到泥土裡的根鬚。菜苗先是微微一顫，像是在適應什麼，然後蔫了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卷邊的葉子重新變得飽滿，折了的莖稈在異能的滋養下挺首了一些，雖然斷裂處還留著痕跡，但整棵菜苗己經不再是那副要死的樣子。
筆筆首首地豎在田埂上，精神抖擻。
原先黃了幾片葉邊的那棵，葉片的綠色從中心向外擴散，像是有人拿筆一點一點塗上去的。根鬚斷了的那幾棵，泥土下傳來細微的動靜——新生的根鬚正在往外探，白生生的，細得像頭髮絲，卻有力得很。
不出片刻，幾棵菜苗己經從“搖搖欲墜”變成了“生龍活虎”。
蕭瑤收回手，翠綠色的光從掌心緩緩消散。她蹲下來看了看，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棵的葉子——葉片厚實，水分充足，指尖能感覺到葉面上細細的絨毛。她又看了看那幾棵莖折過的，木棍還支在旁邊，菜苗己經能自己站住了，雖然比旁邊幾棵矮了一截，但精神頭十足，一點沒有要倒的意思。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蕭瑤轉身，視線落在靈田中央那片還沒開墾的空地上。過幾天翻一翻，把種子撒下去，用意念催一催，長勢應該比外面快得多。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排筆首豎立的菜苗，意念一動，閃身出了空間。
夜深人靜，月亮被雲遮了半張臉，村子裡黑黢黢的，只有幾聲零星的狗叫從遠處傳來，叫了兩聲又止住了，像是連狗都懶得管這閒事。
蕭珩在西屋睡熟了，呼吸聲平穩悠長，隔著一堵牆傳過來，偶爾翻個身，嘴裡含混地嘟囔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蕭瑤從床上坐起來，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蕭珩不會醒，才輕手輕腳下了地。
她沒有點燈，摸黑翻出原主孃親沈婉清留下的舊衣裳——一件洗得發白的月白衫子。
蕭瑤把衣裳抖開，套在身上。沈婉清比她高一些，衣裳略顯寬大，袖子長出一截，她也沒挽，就這麼垂著，夜風一吹，空蕩蕩地晃。她對著銅鏡看了一眼，又把髮髻散下來，烏黑的頭髮披了滿肩，撥了幾縷垂在臉前，遮住半邊眉眼。鏡子裡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剛好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
她又從空間取出粉底和唇脂，用指尖沾了一點，隨意塗抹在臉上，不是抹在唇上，而是東一道西一道地蹭在臉頰、額頭、下巴。
蕭瑤對著銅鏡看了一眼，做了個鬼臉，微微勾了勾嘴角，心裡甚是滿意。
她把銅鏡扣過去，閃身出了房門。院門沒有開，她是翻牆出去的——不是翻不過院門，是不想發出聲響。院牆不高，她單手一撐就過去了，落地無聲，像一片被風吹下來的葉子。
村子裡靜得很。各家各戶都熄了燈，偶爾有一兩家窗戶裡透出豆大的油燈光，昏昏黃黃的，像是隨時要滅。村道坑坑窪窪的，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水窪上，亮晃晃的，踩上去啪嗒一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
蕭瑤放輕了腳步，專挑乾的地方走。
大伯母錢氏的家在村中央，青磚瓦房，獨門獨院，院牆比蕭瑤家的高出一截，門板也厚實，門環擦得鋥亮——都是用原主爹的血汗錢蓋起來的。
蕭瑤沒走正門，繞到院牆側面，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枝丫伸過牆頭，正好借力。她三兩下攀上去，翻過牆頭，落在院子裡的柴垛旁邊，沒有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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