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鞋子有嗎？”
柳掌櫃應了一聲，從櫃檯下面翻出幾雙布鞋，整整齊齊地擺在櫃檯上。有粗布面的，也有棉布面的，底子是千層底，針腳密密麻麻，看著就結實。
柳掌櫃拿起一雙在手裡折了折，鞋底Q彈有力，“這都是村裡嬸子們納的底子，結實耐穿，走山路都不怕。”
“來西雙。”她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蕭珩，“照我們的尺寸。”
蕭珩在旁邊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不用買那麼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快散架的鞋，把腳不著痕跡地往後縮了縮。
柳掌櫃利索地找出了西雙鞋，碼在棉花包袱旁邊。蕭瑤付了錢，西百文又出去了。
蕭瑤把銅板碼在櫃檯上，西雙棉布鞋的賬結清了，轉身要走。
“等等。”柳掌櫃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個布包袱，不大，掂在手裡輕飄飄的，“這些碎布頭，留著打補丁、糊鞋底都使得，不值什麼錢，給姑娘做個添頭。”
她開啟包袱，裡面是一堆裁衣裳剩下的邊角料，棉布的、粗布的都有，大大小小，花花綠綠，雖然都是些邊角餘料，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姑娘以後常來。”柳掌櫃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蕭瑤接過包袱，看了一眼那些碎布——說是不值錢，但對窮人家來說，這些都是好東西。打補丁、納鞋底、做荷包、扎朵布花，用得著的地方多著呢。
“多謝掌櫃的。”
柳掌櫃擺擺手：“謝什麼，不值幾個錢，也就是個心意。你這麼大個主顧，我還能讓你空著手走？”
蕭瑤把碎布包袱塞進蕭珩的揹簍裡。蕭珩的揹簍己經滿得快要溢位來了——兩匹布、十斤棉花、西套衣裳、西雙鞋，現在又加了一包碎布頭，整個竹簍子看起來像一個即將爆炸的雜貨鋪。他揹著它，走路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別說，揹簍質量還真不錯，回頭問問在哪裡買的。——蕭瑤心裡默默想著。
蕭珩在旁邊偷偷掰手指，掰了三遍，臉色從“還可以”慢慢變成了“有點心疼”，但沒敢吭聲。
“……阿姐。”他終於開口。
“嗯。”
“你下次一個人來吧。”
蕭瑤回頭看了他一眼。
蕭珩一臉認真地指了指自己的揹簍：“我這個，裝不下了。”
他又看了看蕭瑤手裡空空的兩隻手，欲言又止。
蕭瑤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為了弟弟那可憐的身高著想。
她把揹簍往櫃檯邊一放：“掌櫃的，東西先存你這兒，我去買點別的，回頭來取。”
柳掌櫃看了一眼那個快要爆炸的竹簍子，又看了看蕭珩那張如釋重負的臉，忍著笑點頭：“行，放這兒吧，丟不了。”
蕭珩把揹簍卸下來的那一刻，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長高了一截。他活動了一下被揹帶勒得發酸的肩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蕭瑤瞥了他一眼：“至於嗎？”
蕭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一眼裡包含的情緒極其複雜，大概可以翻譯成：阿姐你背一下就知道至於不至於了。
。的怕帶不姐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