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瑤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臉還有點發白,眼圈微微泛紅,但沒有掉眼淚。他只是把那幾棵被踩爛的菜秧撿起來,攏成一堆,放在牆角。
蕭瑤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走,”她說,“去周嬸家借個火。”
“咱家有火。”
“順道問問,今兒有沒有人來過。”
蕭珩明白了。他把那堆爛菜秧攏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沒有多問,跟上了姐姐的腳步。
提上一斤桂花糕,用油紙包好,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蕭瑤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臉上還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周嬸家離得不遠,隔了七八十米,走路也就片刻工夫。
周嬸家的院門開著,她正在院裡收晾了一天的衣裳,老遠看見姐弟倆過來,先是一愣,等看清了姐弟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迎出來。
“咋了?大包小包的,這是剛從鎮上回來?”
蕭瑤把桂花糕遞過去,沒繞彎子,說了院門被踹、屋子被翻的事。周嬸接過糕點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眉頭越皺越緊。等聽到枕頭被劃開、棉絮被撕爛的時候,首接把糕點往石桌上一擱,罵了一句:“這是哪個挨千刀的!”
蕭瑤說了腳印的事,問了是否可能有人看見過什麼。
周嬸想了想,進屋裡把周大郎喊了出來。周大郎正蹲在灶臺前燒火,手都沒來得及洗,聽媳婦三兩句把事情說了,擦了擦手,接了蕭瑤的話:“下午我倒是看見蕭富貴從村口進來,往你們那邊去了。當時也沒多想,這會兒你一說……”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周嬸氣得不行,嘴裡翻來覆去罵蕭家大房不要臉,罵了幾句忽然停下來,看了看蕭瑤的臉色——太平靜了,跟沒事人似的,讓人心裡不踏實。
“蕭丫頭,你打算咋辦?”
她淡淡開口,語氣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如何般平常:“明天再說”。
聲音不大,也沒什麼起伏。
周嬸張了張嘴,想再問,被周大郎輕輕拉了一下袖子,便沒再開口。
蕭瑤把那包糕點留在石桌上,帶著蕭珩往回走。暮色越來越濃,村道上沒什麼人了,遠處的山影把天邊最後一抹亮光吞了進去,只剩下深藍色的天幕壓著低矮的屋簷。
蕭珩走在姐姐旁邊,手裡空著了,步子反而慢了。他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蕭瑤,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次,又都嚥了回去。
“阿姐,”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真的是蕭富貴幹的?”
蕭瑤推了推那扇歪了的院門,門軸發出一聲難聽的吱呀聲。
“是不是他,”她彎腰撿起地上被踩斷的一棵菜秧,看了看根,己經完全斷了,隨手扔到一邊,“等問過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