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點了點頭，又拿起琉璃瓶端詳了片刻，似乎在估一個價。他把琉璃瓶輕輕放回櫃檯上，拇指在瓶口邊緣摩挲了一下，終於開口。
“上好的琉璃瓶，色澤通透，質地均勻，這品相我是頭一回見。只是這鎮裡不比府城，肯出大價錢的買家不好找，我可出到五百兩，姑娘你看……？”
蕭瑤沒急著接話。她垂眼看著那隻琉璃瓶，瓶身靜靜地立在櫃檯上，光線穿過透明的瓶壁，在臺面上落下一小片淡青色的光影，邊沿暈著一圈若有若無的虹彩。
“掌櫃的，這瓶子可是上好的琉璃瓶。”她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半度，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人聊一件很平常的事，“工藝繁雜，且不說這鎮上，就是府城也找不到第二個。若是拿去府城，定不少於一千兩。”
掌櫃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接話。
蕭瑤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穩穩當當落在臺面上：“八百兩，不二價。掌櫃的若是覺得合適，這瓶子就是您鋪子裡的鎮店之寶了。”
櫃檯後面安靜了片刻。掌櫃的低頭看了看那隻琉璃瓶，又抬頭看了看蕭瑤——裹著頭巾、穿著舊衣裳，看著不起眼，但這張嘴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硬，八百兩咬得死死的，一分不肯讓。他又拿起瓶子看了看，翻過來看瓶底的紋路，舉起來對著光看瓶壁的均勻度，放下，又拿起來，如此反覆了兩三次。
蕭瑤也不催，就站在那裡等著。
掌櫃的終於把瓶子放下了，嘆了口氣，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姑娘好口才。八百兩，成交。”
掌櫃的轉身走進裡間，不多時捧出一個紅木匣子，當著蕭瑤的面開啟——匣子裡沒有成堆的銀錠，而是整整齊齊碼著幾張銀票，最上面壓著幾錠碎銀。
“姑娘，八百兩銀子數目不小，現銀攜帶不便。”掌櫃的把銀票取出來，一張一張點給蕭瑤看，“這是永昌銀莊的票子，全省通兌，見票即付。五百兩一張，二百兩一張，一百兩一張，一共三張。另外零頭八十兩，給您兌了現銀。”
他說著又從匣子底層取出幾錠銀子和一小包碎銀，五兩一錠的放了西錠，十兩一錠的放了六錠，碎銀用油紙包著，約莫二十兩出頭。
蕭瑤拿起那張五百兩的銀票看了看，紙張厚實，水印清晰，邊角蓋著永昌銀莊的硃砂印。她把三張銀票和銀錠碎銀一併收進包袱裡，包袱皮裹好，打了個結拎在手裡。
“姑娘留步。”掌櫃的在身後叫住她，“姑娘方才說這瓶子原是一套，若是日後還有剩下的琉璃盞出手，且先考慮我們鋪子。價錢好商量。”蕭瑤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
出了當鋪，拐了好幾個巷子，確定沒人跟著，閃身進了空間。她把銀子放進儲物間的架子上，包袱皮疊好收起來，脫下舊衣裳，頭髮重新綰好。
從空間裡出來時，己經變回了那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姑娘，走在鎮上沒人會多看一眼。
蕭瑤從當鋪出來，先去集市上把家裡需要的東西買齊了。針頭線腦，順手帶了兩包；又買了幾刀黃紙，預備著蕭珩練字用。東西不多，兩隻手拎得過來，她沒往空間裡放，就這麼拎著，像尋常趕集的人一樣，在街上慢慢逛著。
走到街尾的時候，一間鋪面引起了她的注意。門臉不大，上方掛著一塊匾，寫著“文林堂”三個字，字跡端正，漆色雖有些年頭了，卻不顯破敗。透過敞開的門能看見裡面靠牆的書架，架上整整齊齊碼著書冊，有的線裝新嶄嶄，有的己經泛黃卷邊。靠窗的桌上鋪著筆墨紙硯，一個夥計正在整理貨架，動作不急不慢，把書一摞一摞碼好，還不時拿雞毛撣子拂一拂灰塵。
蕭瑤在門口站了片刻，抬腳跨了進去。夥計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青灰色的長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乾淨的白襯裡。看見蕭瑤，他沒有像有些鋪子裡的夥計那樣先打量人家的穿著再決定招不招呼，而是笑著迎上來，微微欠了欠身。
“姑娘需要點什麼？”
“看看書。”蕭瑤在書架前慢慢走著，目光從一排排書脊上掃過。有些書名她認得，有些完全陌生，那些繁體豎排的字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看著有些眼暈。夥計跟在她身後半步，不催促，也不過分熱情，只在蕭瑤的目光在某本書上多停了一瞬時，才輕聲說一句“這本是《三字經》，蒙童開蒙用的”或者“這本《千字文》是前朝的刻本，字大，適合初學”。
蕭瑤聽得很認真。
“尋常讀書認字的，一般先讀哪些？”她問。
夥計從架上抽出幾本書，一一擺在桌上。“《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這是最基礎的，認字啟蒙都用這幾本。讀完這些，可以讀《幼學瓊林》《龍文鞭影》，再往上就是西書五經了。”他頓了頓，看了蕭瑤一眼，又補了一句，“姑娘若是自己讀，這幾本入門正合適。”
蕭瑤沒有解釋是給誰讀的，把這幾本書翻了翻，字夠大，行距也寬，適合初學者。“這些，各來一本。”她又從旁邊的筆架上挑了一支毛筆，筆桿是竹的，不粗不細，手指握著剛好，筆頭扎得緊實，在指尖輕輕捻了捻，彈性適中，不像太便宜的會分叉，也不像太貴的需要精心養護。紙也買了幾刀，有寫字的宣紙，也有練字的草紙，夥計幫她卷好捆紮實。
蕭瑤付了錢，把東西拎在手裡，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了一句：“小哥，打聽個事。這鎮上可有學堂？”
夥計正幫她捆紙，聞言抬起頭：“姑娘說的是私塾還是義學？”
“私塾。給十二三歲的孩子讀書的。”
”。找好，樹槐大棵有口門，見看能就橋石了過，拐右往尾街到走娘姑。有都歲六五十到歲八七從紀年，生學個來十二了收，的辦生先何，塾文崇個有頭東鎮“：說頭那街著指，繫繩紙的裡手把，想了想計夥
。生先何，塾文崇——裡心在記字個幾那把，兒會一了站口門在瑤蕭。麼什是的唸清不聽，的糊糊模模，音聲的書唸人有面裡見聽能，高不牆院。下底涼蔭在罩都子院邊半把，濃冠樹，樹槐大棵有實確口門。字個三”塾文崇“著寫，匾塊一著掛方上楣門，閉門院，院小磚青座一見看頭東鎮在然果，段一了走向方的指計夥著沿是而，家回接首沒。齋書了出西東著拎，謝了道，頭點了點瑤蕭
。問細來再天改，門個認先天今，急不。走回往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