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周嬸端著一盆衣裳從外面進來，目光在錢氏身上剜了一眼，把盆往地上一放：“一大早上的，吵什麼吵？錢氏，你又來欺負人家姐弟了？”
“關你什麼事？”錢氏瞪回去。
“蕭丫頭是我鄰居，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周嬸一步跨到蕭瑤身邊，胳膊一伸，擋在她前面。
錢氏還要張口，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周大郎扛著鋤頭，大概是聽見動靜從地裡趕回來的，站在院門口看了錢氏一眼，沒說話，也沒讓開，就那麼杵在那兒，跟一堵牆似的。
錢氏看了看周嬸，又看了看周大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我跟你們說，這事兒跟你們沒關係，蕭瑤的婚事是她爹孃在世的時候定的，我做主是應該的，你們管不著！”
“誰說我管不著？”
村長老李頭從院門外跨進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勁兒。錢氏看見村長，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老李頭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形，目光落在錢氏臉上：“錢氏，你又鬧什麼？”
“我、我沒鬧，我就是來跟她說理——”
“說理？你推人家姑娘，把人家推成什麼樣了？這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又來？”老李頭往前走了一步，“你把人家爹的撫卹金吞了的事，要不要我拿到祠堂裡跟族老們說道說道？你把人家姐弟倆趕到村尾破屋子裡住了這些年，剋扣人家口糧的事，要不要我挨家挨戶幫你講講？”
錢氏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告訴你，蕭瑤的事，我做主了。王員外那頭，誰答應的誰去嫁，別往人家姑娘身上賴。”老李頭的聲音沉下來，一字一頓，“你要是再敢來鬧，你就給我滾出青山村。我們青山村，丟不起你這個人！”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錢氏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終究是一個字都沒擠出來。她狠狠地剜了蕭瑤一眼，轉身走了，院門被她摔得哐噹一聲響。
腳步聲遠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村長看了蕭瑤一眼，沒多說什麼，揹著手走了。
周嬸拍了拍蕭瑤的肩膀，嘆了口氣：“這錢氏，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蕭瑤站在院子裡，看著錢氏消失的方向，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蕭珩擋在蕭瑤身前，緊緊握著拳頭，似乎只要姐姐一句話，他就要上前去扭打這個讓他有些害怕的大伯母似的。
送走了周嬸，蕭瑤把院門關上。
“珩哥兒。”
蕭珩抬起頭。
“我去趟山上。”蕭瑤從牆上取下竹簍，背在身上，“你看家。”
蕭珩張了張嘴，目光落在姐姐背後的竹簍上，把話嚥了回去。他點了點頭。
“還去那個林子裡？”
“嗯。”
蕭珩看著她的臉，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你小心”，又覺得這話說了沒什麼用。姐姐進山比他進自家廚房還熟。他把到嘴邊的話換了一句：“那我去把菜地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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