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瑤打過也出了氣,蹲下來,跟他平視。
“錢氏的事,你跟我說說,她讓你幹什麼了?”
老道哪敢隱瞞,一五一十地把錢氏請他的事說了——做法事、貼符紙、說蕭瑤被妖怪附體、讓他再來驅邪。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看蕭瑤的臉色,見她沒有要打的意思,說得更詳細了,連錢氏給了他多少銀子、符紙是在哪個鋪子買的,全都交代了。
蕭瑤聽完,沉默了片刻,又問:
“你打算對付我?”
老道連連搖頭,恨不得把腦袋從脖子上甩出去:
“沒有沒有,我哪敢!我就是……就是想多騙她幾兩銀子,別的什麼都沒幹!”
蕭瑤盯著他看了幾息,確認他沒有說謊。
她把那二兩銀子推回去。
老道愣住了,捧著銀子,看看銀子又看看她,一時不知道該收還是不該收。
“我有件事讓你去辦。”蕭瑤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事成之後,自有你的好處。”
老道抬起頭,眼珠子轉了轉,又縮回去了,不敢多問,只一個勁地點頭。
蕭瑤把她的要求說了。
老道聽完,沉默半晌,這活兒吧…還真跟他專業對口了。
看了看蕭瑤的臉色,又看了看手裡那二兩銀子,嚥了咽口水,咬牙點了頭。
蕭瑤站起來,背起竹簍,最後看了他一眼。
老道縮在牆角,臉上的假皮假鬍子散了一地,髮髻也歪了,道袍皺巴巴的,狼狽得不成樣子。
蕭瑤轉身走了。
老道蹲在巷子裡,聽著腳步聲遠了,才敢慢慢站起來。
他揉了揉被打疼的胳膊,又摸了摸被揭掉假皮的臉,嘶了一聲——火辣辣的疼。
這姑娘看著瘦瘦弱弱的,手勁大得邪門,專挑肉嫩的地方打,每一拳都疼到骨頭縫裡,偏偏還不傷筋骨,讓你疼得嗷嗷叫,又不至於走不了路。
老道齜牙咧嘴地把假皮假鬍子塞進袖子裡,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心裡暗罵了一句:今日竟遇到個女羅剎。
他活了三十歲,走南闖北,見過的女子不少,就沒見過這種的。
笑眯眯地看著你,一拳悶過來,疼得你眼淚都出來了,她還跟沒事人一樣。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他摸了摸懷裡那二兩銀子,還在,好像在做夢,但是一切又都是那麼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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