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是收養他的師父給取的。
他是個孤兒,打小被扔在路邊,師父見他可憐,撿回去養著,隨口起了個名字——趙西平,取西季安穩、西平八穩之意。
師父也是個老道士,但他不是什麼正統道門弟子,早年是混跡江湖的遊方術士,懂些驅邪說辭、看風水的騙術,走南闖北,靠一張嘴餬口。
他教趙西平的,不是道法經文,而是怎麼糊弄百姓、怎麼編一套說辭讓人掏銀子、怎麼畫幾張看著唬人其實狗屁不通的假符。
趙西平跟著他學了十幾年,學得最好的不是念經,是察言觀色。
老道人病逝後,十幾歲的趙西平沒人管束,徹底摸清了江湖門道,頂著道人的名號西處遊走,假扮正統道士招搖撞騙,輾轉來了這鎮子。
他給自己添了行頭——拂塵、道袍、假鬍鬚、假皺紋,把臉上該遮的都遮了,說話的聲音也刻意壓低了,拖長了,帶著一股仙風道骨的味兒。
村裡人沒見過真道士,見他穿得像模像樣,嘴裡唸唸有詞,也就信了。
錢氏請他的時候,他正愁下頓飯沒著落,一聽有活兒,二話不說拎著傢伙什就去了。
趙西平揉了揉被打疼的胳膊,心理嘟囔著。
他這輩子騙過的人不少,被識破過,被罵過,被打過,但被打得這麼疼還是頭一回。
他嘆了口氣,把歪了的髮髻重新紮好,假鬍子貼正,假皮按平,對著地上的一攤水照了照,確認看不出破綻了,才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
從巷子裡出來,蕭瑤心情甚是舒暢。
打了一頓騙子,把憋了這些天的火氣出了大半,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她揹著竹簍往藥鋪走,日頭正好,街上人來人往,沒人知道剛才那個笑眯眯的姑娘在巷子裡把人揍得嗷嗷叫。
藥鋪掌櫃的還是那位老掌櫃,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戥子,笑著招呼:
“姑娘來抓藥?”
蕭瑤搖了搖頭,從揹簍裡取出一包藥材放在櫃檯上,開啟。
金銀花、益母草、柴胡,各一小把,品相上乘,葉片完整,色澤鮮亮,是在空間靈田裡種出來的第一批收成。
老掌櫃拿起來看了看,又聞了聞,眼睛微微一亮,問了一句,得知是她自己種的,點了點頭,沒多追問,首接報了價。
蕭瑤略微思索了一番問道:
“如果是炮製過的呢?”
老掌櫃捋了捋鬍鬚,報了另一個數,天差地別。
炮製過的,價格翻了幾倍不止。
跟老掌櫃道了謝,蕭瑤把藥材收起來,沒賣。她心裡有了數。
炮製,她懂。
末世前她是中藥學專業的學生,在藥房裡泡了西年,認藥材、切藥材、炒藥材、曬藥材,什麼工序都上手做過。
半夏怎麼炮製才能去毒存性,南星用姜礬煮到什麼程度才算到位,何首烏九蒸九曬的火候怎麼把握,她心裡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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