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父女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姑娘極少吃粗糧。
細糧米麵,一日三餐,頓頓如此。
就是鎮上的富戶,也極少能這樣吃。
莊稼人一年到頭,能吃飽就不錯了,細糧只有逢年過節才捨得吃幾頓。
春桃剛來的時候心裡不踏實,私下跟父親唸叨過,說咱們這樣吃,會不會把姑娘吃窮了?
陳守義沉默了一會兒,說姑娘心裡有數,咱們好好幹活就是了。
春桃還是不放心,有一回吃飯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說姑娘,咱們是不是該摻些粗糧?
蕭瑤只抬眼看了她一下,語氣平平淡淡的:
“你們只管吃,心放肚子裡。”
春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後來她慢慢發現了,姑娘不只是對他們大方,自己也是這麼吃的。
大白米飯,一視同仁。
她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散了,每次做飯的時候,便放開了手腳,珩哥兒每次都能光碟,半大的小子能吃的緊,個頭也往上竄了一竄。
春桃看著珩哥兒埋頭扒飯的樣子,嘴角彎了彎,又盛了一碗湯放在桌角。
暮色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灶臺上的鍋還冒著熱氣,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碗筷碰撞的聲音,混著珩哥兒含混的咀嚼聲,灶膛裡的火還亮著,橘紅色的光映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母雞縮在牆角,把頭埋進翅膀裡,綠豆眼閉著,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翌日一早,眾人吃過早飯就坐牛車到鎮上去了。
陳叔留在家中接應,周嬸來說過,今日石頭會送傢俱來。
春桃揹著揹簍,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後,辮子在肩頭一甩一甩的。
新房己經建成,這次可以多買些了。
想到這裡,蕭瑤心情愉悅,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先去米鋪定了兩石細糧、一石粗糧、一石白麵,掌櫃的撥著算盤噼裡啪啦一陣響,掌櫃的抹了個零,共計五兩七錢,說下午就送到青山村蕭家。
蕭瑤付了錢,拉著春桃出來,又拐去常去的肉攤,定了一頭上好的豬,足足有一百二十斤。
肉鋪老闆喜笑顏開,忙不迭地收拾著,招呼夥計準備張羅著送貨。
蕭瑤付過定金,拉著春桃往布莊走。
春桃跟在後面,掰著手指頭算了半晌,兩石細糧多少銀子,一石粗糧多少銀子,一石白麵多少銀子,一百二十斤的豬又是多少銀子……
加起來總共有多少?她剛算出一個數,蕭瑤在前面說了句什麼,她一打岔,又忘了。
只好從頭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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