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一邊趕車，一邊跟蕭瑤說著青溪鎮的來龍去脈。
“青溪鎮隸屬青河縣，縣衙本設在清河縣城。依府裡定下的規制，縣令每三年輪駐縣內各大鎮理事，今年恰好駐在青溪鎮，百姓便將這行衙喚作縣衙。青河縣全境，皆歸青州府統轄。”
蕭瑤聽得認真，不時搭上兩句，問幾句縣裡的規矩、地契的流程。
村長一一答了，說得不緊不慢，手裡的鞭子一晃一晃的。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縣衙。
縣衙比蕭瑤想象的要安靜，門前沒有多少人，兩扇朱漆大門半掩著，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張著嘴，露出獠牙，倒有幾分威風。
村長將牛車停到後衙，熟門熟路地帶著蕭瑤到了戶房。
古代土地買賣、田宅過戶、地契登記、糧稅掛靠，統一歸戶房管轄，是縣衙六房之首。
村長慢條斯理地將原委交代完畢，村尾那片荒地，本是村中公產，如今蕭家願出銀購買，銀兩當眾點清，盡數歸入村中公庫，依規請縣衙備案過戶。
隨即從懷中取出備好的保狀文書，雙手遞上去。
戶房的司吏接過來翻了翻，目光從紙面上掃過，抬起頭看了村長一眼，又看了看蕭瑤，淡淡開口：
“原來是青山村裡正，文書倒是齊備。”
村長賠著笑，點了點頭。
蕭瑤看向村長，平日村裡人都喚他村長，依官制，正式稱呼該是里正，一村大小事務，皆由他統管。
司吏說罷，抬眼看向一旁的女子。
蕭瑤見狀步上前去，掌中托出一小塊碎銀，輕輕推至案前，唇角含笑，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
“些許薄禮，勞煩諸位差官費心，權當添杯茶水。”
司吏的目光在銀子上停了一瞬，不動聲色收下碎銀，心中暗忖，這鄉間小丫頭倒是通透懂事，極會做人。
面上神色未變，語氣卻比方才和緩了幾分：
“姑娘客氣了。里正的文書齊全，按規矩辦便是。”
他低下頭，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蓋了印，又讓蕭瑤按了手印，將辦好的文書遞回來。
蕭瑤接過，摺好，揣進袖子裡，道了聲謝。
村長領著蕭瑤出了戶房，走到院子裡，才低聲說了一句：“辦妥了。”
蕭瑤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往後衙走。
陽光照在院子裡，青磚墁地，乾乾淨淨，幾棵老槐樹種在牆角，樹冠濃密，灑下一地蔭涼。
村長解開牛車，蕭瑤上了車，靠在車板上。
牛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後衙，車輪碾著青石板路，吱呀吱呀地響。
蕭瑤從袖子裡摸出那份地契，展開看了一眼，又摺好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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