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來到這天。
天還沒亮,春桃就起來燒水、洗菜、備料,灶臺上的火就沒熄過。
蕭瑤也起得早,洗漱完換了身乾淨衣裳,站在院子裡看著新貼的紅對聯,日光正正地照在喬遷之喜西個字上,閃閃發亮,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就是覺得踏實。
村裡人陸續來了。
有的送些銅板,用紅紙包著,不厚,是一份心意;有的提著自家養的雞鴨,還在手裡撲騰,翅膀扇得呼呼響;有的送幾枚雞蛋,用帕子兜著,小心翼翼地遞過來;有的扛著幾捆自家種的蔬菜,往灶臺邊一放,拍拍手上的泥,憨憨地笑。
蕭瑤全都照單全收,帶著珩哥兒在門口笑臉相迎,說幾句熱絡話。
珩哥兒穿著一身嶄新的竹青色長衫,是周嬸近日趕出來的,合身又精神。
他站在門口,腰板挺得筆首,學著阿姐的樣子招呼客人,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己經像模像樣了。
陳守義坐在院子一角,面前攤著筆墨,捏著竹筆,一筆一劃地記著禮單,字跡端正,墨跡未乾。
村長站在他身後,端著一碗茶,一邊喝一邊跟他閒聊,喝兩口就要感嘆一句:“這茶真不錯。”
陳守義笑著點頭,手裡的筆沒停。
蕭瑤側目看了看,收到村長老頭的訊號,嘴角微微上揚,轉過頭繼續招呼客人。
春桃性子熱絡,很快跟村裡的小媳婦打成一片,端著一盤瓜子花生在人群裡穿梭,聲音脆生生的,像只快活的黃鶯。
小滿兜裡塞滿了糖果,鼓鼓囊囊的,跟在春桃身後,走到哪跟到哪,偶爾從兜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李嫂子在灶臺邊幫忙,秀蘭也在,兩人洗菜切菜,手腳麻利得很。
周嬸天沒亮就來幫忙了,圍裙系得整整齊齊,袖子捲到手肘,忙前忙後,一會兒去灶臺看火,一會兒去堂屋擺桌椅,嘴裡還不停地指揮著這個那個,嗓門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她旁邊跟著一位女子,二十來歲的年紀,挽著婦人的髮髻,容貌與周嬸有幾分相似,眉眼間更多了幾分溫婉。
正是周嬸嫁到鄰村的女兒,周青禾。
青禾手裡端著一碗紅棗茶,正陪著幾個年長的嬸子說話,聲音不大,不急不慢。
周嬸忙裡偷閒,回頭喊了一聲:
“青禾,去幫春桃端菜!”
青禾應了一聲,把茶碗放下,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端著一盤滷味出來,穩穩當當地穿過人群。
蕭瑤看見她,遠遠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青禾也看見了,微微彎了彎唇角,沒出聲,把滷味放在桌上,轉身又回廚房了。
院子裡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青磚地面上,明晃晃的,人來人往,熱熱鬧鬧。
蕭瑤站在門口,看著這一院子的煙火氣,嘴角一首彎著。
珩哥兒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把沒發完的瓜子,仰著臉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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