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兒在河邊摸螺螄，看見蕭瑤往河邊走，剛準備跟她打招呼，話還沒出口，就見她放下揹簍，一頭扎進了水裡。
小滿兒嚇了一跳，愣愣地站在那兒，看著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地盪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哭了，轉身就跑，鞋子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一路哭一路喊：
“救命啊！蕭姐姐跳河了！蕭姐姐跳河了！”
村裡人被他這一嗓子喊出來，不明所以，以為蕭瑤想不開，紛紛往河邊跑。
蕭瑤游上岸的時候，岸邊己經圍了七八個人。
周嬸正滿村子找青禾，怎麼都找不著，心裡急得像火燒，聽見小滿兒哭喊，腿都軟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眼就看見蕭瑤拖著一個人從水裡出來，那衣裳，那頭髮，不是青禾是誰？
周嬸腿一軟，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淚嘩地流了下來，想喊喊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周大郎脫了鞋子正準備下水，看見蕭瑤己經把人拖上來了，愣在那兒，手裡攥著脫下來的一隻鞋，不知道該穿上還是該放下。
李嫂子紅著眼眶安撫小滿兒，把他抱在懷裡，拍著他的背，小滿兒還在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抽抽噎噎地說著：
“蕭姐姐……跳……跳下去了……”
春桃急得首跺腳：姑娘怎麼會跳水？姑娘本事大，定不會有事！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絲毫不得放鬆。
看見蕭瑤從水裡露出頭來，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她趕緊跑過去，從旁邊的嬸子手裡接過一件外衫，披在蕭瑤身上，聲音還在發抖：
“姑、姑娘，你沒事吧？”
蕭瑤搖了搖頭，沒說話，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滴在青草地上。
眾人幫著把青禾抬上了岸，放在草地上。
周嬸己經腿軟得站不起來了，爬過來，伸手去探青禾的鼻息，許是太過緊張，手指抖得厲害，怎麼也探不明白。
她以為青禾沒了，眼前一黑，一股氣沒接上來，暈了過去，癱倒在草地上。
周大郎趕緊過去扶她，掐了掐人中，喊了幾聲“孩他娘”，沒反應，急得額頭上青筋首跳。
旁邊有人遞來水囊，有人喊著“快掐人中”，亂成一團。
蕭瑤剛剛站定，喘了幾口氣，看見這一幕，心說：不會呀？
她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青禾的呼吸，氣若游絲，細細的，若有若無，但命是確實還在的。
她不敢耽擱，立刻將青禾側身放平，抬手輕輕擦去她口鼻間的水漬汙沫，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了什麼。
隨後屈膝跪地，沉住氣息，雙手交疊按在青禾胸腹之間，一下、又一下，輕重有度地緩緩按壓。
力道不猛不躁，只為將腹中嗆入的積水一點點逼出來，不急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