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頭沒再說話，轉身走到灶臺邊，把那碗己經涼透了的粥端走，重新盛了一碗熱乎的，端進來放在床頭。
“阿姐，吃點東西。”
青禾沒動。
周石頭也不催，把碗放下，退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青禾才慢慢睜開眼，盯著那碗粥看了半晌，伸手端起來，一口一口地喝。
周嬸坐在旁邊，看著女兒喝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遞過帕子。
青禾沒接，用袖子擦了一把，繼續喝。
一碗粥喝完，她把碗放下，躺回去，拉上被子，又閉上了眼。
這回沒哭，呼吸也平穩了些，像是終於有了一點力氣。
只是依舊不出門。一天天的都待在屋子裡，也不點燈，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屋裡黑漆漆的，大白天也像深夜。
有次周嬸進去送東西，屋裡暗，她沒看清，一腳踢翻了門檻上的鞋，身子往前一栽，手忙腳亂地扶住門框，站定了，心還在怦怦跳。
她定了定神，摸到桌邊，把燈點上。
燈亮起來，照見青禾坐在床角，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嬸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托盤差點沒端穩，碗碟叮叮噹噹地響了幾聲。
“青禾，你咋不點燈？”
青禾沒說話，也沒抬頭。
周嬸嘆了口氣，把托盤放在桌上，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沒事，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娘陪你。”
青禾動了動，把臉從膝蓋裡抬起來，看了周嬸一眼，又低下了，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娘，我是不是讓你丟人了？”
周嬸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把她摟進懷裡，緊緊地摟著，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有些發哽：
“丟什麼人？你是我閨女，你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青禾沒說話，淚水又模糊了雙眼，只是這次她想通了……
“娘，我想通了！我要和離。”
青禾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的，帶著些不容置疑。
周嬸愣了愣，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也沒去撿，她看著青禾的眼睛，不再如前幾日那般死氣沉沉，而是亮亮的，像點了燈。
周嬸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這回卻是笑著的，嘴角彎得老高，用力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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