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了，陽光從院牆上頭照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橘紅色的，暖暖的。
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炊煙從煙囪裡升起來，被晚風吹散，飄得到處都是。
蕭瑤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滷肉的濃香，有柴火的煙氣，還有遠處稻田裡傳來的蛙鳴，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
她靠在灶臺邊，聽著那聲音，嘴角彎著，心裡很靜。
春桃揭開鍋蓋，蒸汽轟地湧上來，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用勺子攪了攪，舀了一點到碗裡嚐嚐，眯著眼笑了，轉身對蕭瑤說：
“姑娘，成了！”
蕭瑤走過去，也舀了一勺到碗裡，嚐了一口，點了點頭。
春桃眉眼彎彎的，把切好的土豆和蓮藕倒進鍋裡，用勺子攪勻了，蓋上鍋蓋，讓它們慢慢滷著。
灶臺上的火調小了，滷汁咕嘟咕嘟的聲音也慢了下來，春桃蹲在灶臺前，抱著膝蓋，看著灶膛裡的火苗，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灶臺上的鍋蓋被蒸汽頂得輕輕顫動，縫隙裡飄出滷香，混著土豆和蓮藕的清甜，在暮色裡慢慢散開。
把準備好的菜浸泡在湯汁中入味，蕭瑤蓋上鍋蓋，讓它們慢慢浸著。
今日忙活一日，眾人都有些累了，她簡單擀了些麵條，煮熟撈出，碗裡擺上幾塊滷肉，又燙了幾片青菜，淋上濃稠的滷汁，撒上小蔥花，一碗麵色香俱全。
蕭瑤端著碗，坐在灶臺邊，慢慢吃著，麵條勁道，滷汁濃郁，青菜脆嫩，一碗麵下肚，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母雞縮在牆角，綠豆眼滴溜溜地轉，看著幾人吃得香，咕咕叫了兩聲，沒人理它，又把頭埋進翅膀裡，繼續打盹了。
吃完飯，蕭瑤擦了擦嘴，解下圍裙，對春桃說了句“我去趟趙叔院裡”，便出了門。
趙叔正在院裡餵牛，看見蕭瑤進來，放下手裡的草料，拍了拍手上的灰。
蕭瑤說明來意，明日要帶春桃去鎮上擺攤，東西多，讓趙叔彎一腳上家裡接人。
兩個人，一共付了五文，因著東西多，她又多添了一文。
趙叔接過銅板，揣進兜裡，爽快地應了：
“行，明兒一早我拐過去，你們在家等著就是了。”
蕭瑤道了聲謝，轉身走了。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村道上，白晃晃的，她的影子拖在地上，長長的，瘦瘦的。
春桃正在灶臺邊洗碗，聽見院門響，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蕭瑤進了屋，關好門，躺到床上，閉著眼睛，把明日要帶的滷味一樣一樣在心裡過了遍，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翌日一早，牛車晃晃悠悠地入了鎮子。
王牙子一早就守在這裡，比平日裡早起了半個時辰，心裡正迴圈第六遍安慰自己：這勤能致富，回頭讓阿奶也跟著他享享清福。
正想著，遠遠看見蕭瑤的牛車過來，他眼睛一亮，忙吩咐幾個小弟上前搬東西，嘴裡嚷著
”了壞別，些腳輕手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