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小賤人最近在鎮上賣那什麼勞什子滷味？”
錢氏一邊拉著餘氏的手，一邊咬牙切齒地罵，唾沫星子都快濺到餘氏臉上了
“我上次上街，遠遠地看了一眼，嘖嘖，那人山人海的，生意定然不錯！”
她頓了頓，又恨恨地補了一句：
“要我說，那小賤人的手藝合該是我蕭家的！要不是那死丫頭突然不傻了，這等美事哪裡輪得到她？還有那周家的死丫頭，不是嫁到你孃家村裡了麼，也在那攤上幫忙，她男人也肯？”
餘氏本來只是想來看看這小姑子最近怎麼也不回孃家了，沒想到還吃到這麼大一個瓜。
她眼睛滴溜溜地轉，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盤算，這李家村的李氏她熟啊，這周家丫頭在她手底下可不好過。
這等新鮮事，回去夠她唸叨半個月的。
她見錢氏這邊討不到什麼好處，也懶得再聽她絮叨了，站起來，拍拍衣襟，轉身去廚房摸了幾個雞蛋，用帕子兜了，嘴上說著“回去給娘補補”，便匆匆告辭了。
錢氏在後頭喊了兩聲，餘氏頭也沒回，走得飛快，生怕被拉住似的。
錢氏站在門口，看著餘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恨恨地啐了一口，轉身回了屋。
餘氏徑首回了李家村。
李家村大多人家都姓李，只有寥寥幾戶姓餘。
她回到家，把從錢氏那裡摸來的雞蛋放下，匆匆灌了幾口水，又抓了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李繼宗的院子走去。
李氏正在院裡餵雞，手裡端著個破陶盆，裡頭是些糠皮拌的野菜，一邊往地上撒一邊罵：
“吃吃吃，就知道吃！多給老孃下幾枚蛋，不然養你們有什麼用，還不如剁了吃肉！”
雞們聽不懂她的話，低頭啄得歡實，吃得咕咕叫。
李婆子正罵得起勁，一回頭，正撞見站在院門口磕著瓜子的餘氏，瓜子殼吐了一地。
李婆子皺了皺眉，把手裡的破陶盆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糠皮，陰陽怪氣地開口：
“我說這餘氏，你站那裡做什麼？”
餘氏上前幾步，探頭探腦地往屋裡瞟，嘴裡磕著瓜子，含混不清地問：
“我的老姐姐，你那兒媳婦不在家呢？”
李氏臉色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聲音拔高了幾分：
“她孃家母親思念閨女，我讓她回家照顧幾日，怎麼著？”
餘氏“喲”了一聲，把瓜子殼吐在地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的老姐姐，你還被瞞在鼓裡呢？有人看見你那兒媳婦在鎮上擺攤呢！什麼照顧母親喲，你可別被騙了。”
李氏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把手裡的帕子一甩，推搡著餘氏往外走：
“去去去，哪兒涼快上哪兒待著去！我還真當你好心，原是來看我家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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