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氏站在門口,朝門裡罵了兩句,還沒罵完,院門忽然開了,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澆了她一個透心涼。
餘氏“啊”的一聲尖叫,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衣裳滴著水,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氣的破口大罵,聲音又尖又利,在巷子裡迴盪。
李氏壓根沒給她機會,院門又狠狠合上了,門閂插得死死的。
餘氏硬是穿著溼漉漉的衣裳站在門口罵了半晌,才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她得回孃家借套衣服,總不能這副模樣走回自己村去。
李氏關上門,越想越氣。
她扶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堂屋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涼了,她也不在乎,咕咚咕咚灌下去,把茶碗往桌上一頓,罵了一句“呸”。
這兒媳婦娶回來兩年,肚子也沒個動靜,吵了兩句嘴竟然跑回家去,連聲招呼都不打。
繼宗也是,三天兩頭看不見個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那寡婦屋裡。
她聽到些風聲,但也不在意,這男人風流一點是他有本事,要怪只怪那周春禾不會下蛋,留不住她兒的心。
不行,這回頭還得讓繼宗上青山村去問問。
正想著呢,院門被推開了,李繼宗樂呵呵地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包點心,油紙包著,繩子系得鬆鬆垮垮,臉上是一臉的饜足。
李氏猛地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擰了一下。
李繼宗嚇了一跳,手裡的點心差點掉地上,縮著脖子喊:
“我說娘,你幹什麼?這一驚一乍的,回頭再把兒子給嚇壞了!”
李氏鬆開手,叉著腰,聲音又尖又利:
“你那媳婦這麼些天也該回來了!回頭你上青山村說道說道。若是周家肯賠些銀錢,我還可以睜隻眼閉隻眼。我可聽說了,那死丫頭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回頭再壞了我們家的名聲!讓她趕緊回來,回頭掙得銀錢也得一分不少地帶回來!”
李繼宗聽著聽著,有些發懵,那女人在鎮上做營生?
上次去,她可是躲在房裡連面都沒露,這才幾日功夫?
他心裡正盤算著,忽而想到那瘋婦的斧頭,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原想著,那女人不回來,他和三娘就這樣過也不錯,三娘會疼人,又會說話,比那悶葫蘆強百倍。
他心裡正美呢,李氏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打斷了他的美夢: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著沒有?”
李繼宗敷衍地點了點頭,嘴裡說著“知道了知道了”。
李氏還是不放心,又擰著他的耳朵叮囑了一遍:“明日就去!”
李繼宗連連點頭,掙脫了母親的手,一溜煙跑出了院子,頭都沒回,徑首往那寡婦的院子走去了。
還是三娘那兒好,他就樂意待在她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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