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年輕女子,臘月寒風捲著塵土吹過,她只攏緊身上單薄的舊衣,把頭埋在膝間。
白日尚且難熬,若是待到入夜,這般待在巷子里根本扛不住寒。
蕭瑤瞥了一眼,壓下心底那一點微動。
在外行路,沒必要主動攬上旁人的麻煩。
春桃與羅小月素來聽她吩咐,並沒有多言多看,一行人抬腳邁入酒樓。
可等菜餚端上桌,幾口下肚,蕭瑤便沒了胃口。
平日裡吃慣春桃打理的飯菜,胃口早就被養刁了。
外頭館子之中,也就府城攬月樓的菜品稱得上出彩,眼前這家酒樓的菜式味道平平,實在提不起興致。
她並不知道,趙西平、春桃與羅小月幾人心中,想法正和她一模一樣。
唯獨身側的嶽老頭吃得格外投入,筷子起落不停,津津有味。
那豪爽利落的飯量,莫名透著一股熟悉感,只是眾人匆匆一瞥,誰也沒能立刻想起來緣由。
草草吃完一餐,稍歇片刻,眾人收拾妥當打算繼續上路。
一行人踏出酒樓大門的那一刻,一道微弱,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響了起來:“二姐。”
簡簡單單兩個字,叫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眾人循聲轉頭,方才縮在暗巷角落裡那道瘦小身影緩緩抬起頭,一張怯生生的小臉露了出來,赫然正是前兩天在縣裡撞見的羅小蟬。
她鼻尖凍得通紅,眼眶溼漉漉的,身上衣裙沾了塵土,孤零零站在巷口,目光首首落在羅小月身上。
羅小月身子猛地一僵,快步上前兩步,聲音裡滿是錯愕:“三妹?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獨自一人待在這裡?”
話音剛落,羅小蟬再也繃不住,“嗷”的一聲失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凍得通紅的肩膀不住顫抖。
“我還以為我眼花看錯人了……
那日同二姐一別之後,大姐便哄著我,帶我去見了個男子,我後來才知曉,那是要給我相看的人。”
她哭得斷斷續續,滿心委屈盡數傾倒出來,“嗚嗚,我心裡千萬個不願意,回家把這事稟明爹孃,可爹孃只是沉默不語。
眼看著大姐就要和那邊商議定親的日子。
若是那戶人家當真可靠,大姐大可光明正大同家裡講,何苦這般遮遮掩掩。”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鼻尖通紅:“我同爹孃表明,我絕不肯嫁。
大姐見我執意不從,便日日對著我落淚哀求。
可我也不能就因為她幾句哀求,便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這幾日她輪番過來勸說逼迫,我實在在家待不下去,只好逃了出來,白日便找一處能夠避風的角落躲著,不敢回去。”
寒風捲過街巷,吹得羅小蟬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身子凍得微微打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