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熙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沒說話。
晚上佑佑在王姐懷裡睡著了，被抱回房間。林薇安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著，靠在床頭。顧宸熙從浴室出來頭髮也溼著，他拿吹風機遞給她，她接過去吹了兩下又關掉了。他看著她，她說：“累了不想吹了”，他從她手裡拿過吹風機，站到她身後。
吹風機嗡嗡地響，他的手指插進她髮間慢慢撥弄，熱風拂過耳畔。她的頭髮在他手指間一點一點變幹，從溼涼變得溫熱。他關掉吹風機，房間裡安靜下來。
吹完頭髮，林薇安上床，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翻相簿，翻到佑佑剛出生的照片。皺巴巴的一小團，臉上還帶著胎脂，被護士抱著放在她胸口。她看了好一會兒，顧宸熙湊過來也看那張照片。
“他剛生出來的時候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他說話的語氣裡沒什麼嫌棄的意思，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紅通通的小嬰兒身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林薇安說：“像你，你剛生出來也這樣，比他還皺。”
顧宸熙說：“你怎麼知道的？”
“媽告訴我的。”顧宸熙沒接話。
林薇安翻到下一張。佑佑出生第二天躺在醫院的小床上，攥著拳頭睡得正香，身上穿著醫院發的淺藍色的小和尚服。再下一張，她抱著佑佑靠在病床上，於嵐站在旁邊，顧宸熙不在鏡頭裡，這張大概是他拍的。
他把手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貼著她睡衣那層薄薄的棉布，林薇安低頭看著他的手，抬起頭問：“你幹嘛？”
顧宸熙問：“你肚子裡真的有兩個寶寶嗎？怎麼不見你肚子大。”
她瞪了他一眼，“你盼著我肚子大？是不是還盼著我肚子大到走不動道？每天像個企鵝一樣在你面前搖搖晃晃？
顧宸熙說：“沒有，沒有，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想起懷佑佑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她頭一次懷孕，也是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真的有一個小人兒在裡面嗎？因為那時候他們還在冷戰，顧宸熙根本不知道她也有過這個疑問，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知道答案了。
她看著顧宸熙，說：“我懷佑佑就顯懷晚。你還記得嗎，我快生的時候肚子也不大，還沒有蘇曉當初懷朵朵八個月的時候大。我本來就不太容易顯肚子，這一回雖然懷的是雙胞胎，但現在才兩個多月，看不出來很正常。”她頓了頓，又說：“也不是所有懷雙胞胎的孕婦肚子都非常大，有的足月了看著也和單胎差不多大。”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掌心還貼在她的小腹，她說，“估計我這次肚子肯定會比懷佑佑的時候大，但也不會特別大，寶寶健康就好。”
他的手還是沒有移開，她也沒推開。
——
第二天，顧宸熙陪林薇安去醫院做產檢。方主任的診室在產科最裡面，走廊裡坐著的孕婦比上次更多了，有的肚子己經很大了，有的還看不出來。
林薇安坐在長椅上，顧宸熙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握著手機，螢幕朝下，另一隻手一首握著她的手。護士叫到她的名字，她站起來，顧宸熙也跟著站起來。她進去了，他跟在她身後。
方主任看到林薇安的第一句話是：“今天臉色好一點了。”
林薇安說：“是，這兩天吐得少了。”
方主任點了點頭，說：“還是先做個B超吧。”
林薇安躺到檢查床上，方主任把探頭放在她小腹上，這次耦合劑有點兒涼的。她短暫地蹙了下眉。
方主任在她小腹移動著探頭，螢幕上第一個孕囊跳出來了，胚芽比上次大了不少，然後又開始找第二個。兩個都在，長得都很好。
方主任開啟聲音，診室裡響起來兩串急促的“咚咚咚咚咚”，一前一後，像兩匹小馬駒在草原上奔跑。
方主任指著螢幕上的光點說：“寶寶A胎心153，寶寶B胎心158，都很好。”
林薇安盯著那兩個跳動的小白點看了很久，顧宸熙握著她的手，手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她沒回頭，但知道他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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