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航程飛行時間更長。
東京飛往大溪地帕皮提，將近十二個小時。機艙燈光調暗了，營造出夜晚的氛圍，舷窗的遮光板都拉下來了，只有幾盞閱讀燈還亮著，在座椅上方投下一小圈橘黃色的光，像螢火蟲在黑暗裡閃爍。
空乘人員幫忙給佑佑熱了水奶，顧宸熙想抱著他餵奶，佑佑說：“不要！佑佑要媽媽。”顧宸熙無奈地回到座位，他看著林薇安，林薇安說搖了搖頭說：“沒事。”
佑佑在林薇安懷裡咕咚咕咚地喝著，喝完又睡著了，薇安低頭看著他，小臉埋在她胸口，呼吸很輕，小手還攥著她的衣領。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她拿了一張紙巾輕輕擦掉，他沒醒。
林薇安低頭看著他，想起他第一次坐這架飛機去瑞士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到一歲，不會說話，不會走路，軟軟的一小團，抱在懷裡像一隻小動物。現在他會跑會跳會叫媽媽，會跟姐姐鬥嘴，會一本正經地說“佑佑保護妹妹”，會在打雷的時候嘴硬說“不怕”。時間過得真快，快得像從指縫間漏掉的沙。
顧宸熙起身過來，壓低聲音說：“睡著了？”
林薇安點了點頭，顧宸熙伸手接過佑佑，抱在懷裡，佑佑閉著眼睛動了一下，說：“不要！”
嚇得他爹大氣都不敢出，索性說完這句，這小子又沉沉睡去，顧宸熙鬆了一口氣，把他抱到那個小臥室的床上，把他的頭輕輕放到小枕頭上，蓋好被子後，出去了。
顧宸熙坐到她旁邊，拿起一旁的iPad在看檔案。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著。林薇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伸手把iPad從他手裡抽走了。他愣了一下，看著她。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iPad放到一邊，靠在他肩上。他也什麼都沒說，伸手攬住她，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於嵐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她沒睡著，只是閉著。她在想那個南洋女人現在在幹什麼。顧宸熙沒接她的招，她又接觸了兩家供應商，結果都不太順利。她在上海忙活了這麼久，什麼也沒撈著。此行把孩子們都叫出來旅行，讓那個南洋女人自己在那唱獨角戲，於嵐想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又閉上了。
雨霏戴著眼罩，己經睡著了，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上是她今天拍的停機坪照片——白色的灣流，金色的晨光，舷梯上的人影。照片裡的佑佑被顧宸熙抱著，棒球帽歪了，小手攥著企鵝，臉上一副“我還沒睡醒”的表情。
——
念念靠在窗邊，拉開遮光板的一條縫，看著外面的雲層，雲很厚，白茫茫一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棉花糖鋪成的原野，一眼望不到頭。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看著林薇安，小聲說：“阿姨，你說妹妹們會像誰？”
林薇安愣了一下，說：“不知道，像誰都好？”
念念說：“我希望她們像你。”
林薇安問：“為什麼？”
念念想了想，說：“因為你好看。”
林薇安笑了，說：“念念也好看。”
念念說：“我是好看，但是妹妹們像你會更好看”。林薇安把她攬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嘴唇碰到她皮膚的時候，感受到她額頭的溫熱。
念念靠在她身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說：“阿姨，你緊張嗎？”
林薇安說：“緊張什麼？”
念念說：“當媽媽，要一下生兩個小寶寶。”
林薇安想了想，說：“有一點，但是你爸爸在，奶奶在，你也在，佑佑也在，還有你雨霏姑姑，大家都在，而且我不是第一次當媽媽了，有經驗了，所以我就不緊張了。”
念念點了點頭，說：“我也不緊張”。
林薇安問：“你緊張什麼？”
念念說：“又要當姐姐了唄，我得雨露均霑不能偏心眼，這挺難的。”
林薇安笑了，說：“你己經是很好的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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