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度島的清晨，天還沒亮透。林薇安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她睜開眼，床頭的紗帳在晨風裡輕輕飄動，落地玻璃門外，潟湖泛著淡淡的銀灰色，天邊有一線橘紅色的光，正在慢慢往上爬。
她想翻個身，想下床，發現自己動不了。顧宸熙還睡著，手臂搭在她腰上，一條大腿壓在她腿上，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把她纏得死死的。他的呼吸很沉，睡得很死，頭髮翹著，表情毫無防備，像一個被膠水粘在床上的大型玩偶。她的腿己經徹底麻了，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開運動會。
她試著把他的手和大腿挪開，失敗了，她又輕輕推了他一把還是沒反應。又推了一把，他哼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腿沒收回去。林薇安深吸一口氣，用力把他的大腿從自己身上掀下去。
顧宸熙動了動，一臉還沒從夢裡拔出來的茫然，地嘟囔了一句“怎麼了？”
她說“你壓死我了，腿都麻了”。
林薇安說：“你壓死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罪大惡極的腿，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睛說：“我給你揉揉”，然後他就這樣坐起來，也不睜眼，盲人摸象般地在林薇安身上一通亂摸。
林薇安說：“你到底想幹嘛？”
顧宸熙聲音裡帶著一絲無辜，說：“找腿。”
林薇安閉眼扶額，嘆了口氣，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那條被他壓麻了的大腿上。
然後顧宸熙一邊睡，一邊伸手在她腿上揉。揉了沒幾下，手停了，呼吸又變得均勻了，又睡著了，手還搭在她腿上，像一臺中途斷電的按摩儀。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林薇安說“你就知道睡”，他也沒反應。
林薇安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她認識他九年了，他睡覺壓人這個毛病，怕是這輩子都改不了。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腿上搬開，起身下床。
佑佑還在睡，姿勢豪邁地趴在小床上，撅著個小屁股，像一座小小的拱橋。小企鵝被蹬到了腳邊，睡衣捲上去露出一截白白嫩嫩的後腰，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林薇安心想，這對父子絕對是親生的，睡覺姿勢一個塞一個不老實。一個壓人，一個蹬被，以後肚子裡這兩個還不知道隨誰，要是隨了他們的爸，都和她睡在一張床上，那她怕是連床都不用起了。
林薇安把佑佑抱起來，又把翻過來重新放回嬰兒床，讓他躺平，佑佑睡得很沉，居然沒有出聲。
然後她走到露臺上，天邊的雲層很薄，被初升的太陽染成了淡粉色，像有人在天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紗。海風迎面撲來，帶著鹹味與花香。晨光正在鋪開，從橘紅變成淡金，從淡金變成淺藍，整片潟湖被染成了漸變色。
她站在那裡，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深吸了一口氣。南太平洋的風灌進肺裡，帶著遠方的味道，說了一句：“爸爸和哥哥都是大懶蟲。”
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還不會回應，她摸了摸肚子，笑了，說：“你們兩個估計也是。”
——
顧宸熙過了一會兒才出來。他走到露臺上，頭髮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像一隻剛從冬眠裡被拽出來的熊。他打了個哈欠，手插在褲袋裡，看到林薇安站在欄杆邊，海風吹起她的裙襬，她的頭髮被吹到臉上，她伸手撩了一下。
他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幾秒，聲音還帶著睡意，問她：“你說誰是大懶蟲？”
林薇安說：“你啊，難道不是嗎？”
顧宸熙走到她身後，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剛醒的聲音沙啞得像隔著一層砂紙：“最近有點累，等我調整好了，以後天天比你起得早。”他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笑著說，“到時候肚子大了，我天天早起伺候你洗漱，好不好？”
林薇安說：“你就是嘴甜。你那麼忙，怎麼可能天天伺候我洗漱。”
顧宸熙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相信我，時間擠一擠總會有的。”
林薇安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轉身進屋了。他的擁抱在她身後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像一個遲到的句號。
——
佑佑還沒醒，躺在床上，睡衣捲到胸口，小肚子光溜溜地露在外面，像一隻翻不過身的小烏龜。林薇安把他從小床上撈起來，他在她懷裡扭了扭，不肯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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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了表我過送是不年去您，媽“：說，嵐於著看又，表塊那著看熙宸顧
”。想念個是算也，盒一夠攢，了老你等，表塊一年每樣這就，好麼什你送道知不我。樣一不，的年今是這，的年去是那“：說嵐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