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嵐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紙袋裡面是一件小小的白色亞麻襯衫，和顧宸熙身上穿的那件是同款，連袖口的紐扣都是一樣的貝殼扣。
於嵐說：“晚上給佑佑過生日，你和爸爸穿一樣的。”
佑佑伸手摸了摸那件襯衫的面料，亞麻的，手感有點粗糙，但他喜歡。他把襯衫從紙袋裡拽出來，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襯衫有點大大，他的小腦袋從領口探出來。念念笑得前仰後合，雨霏笑了，於嵐也笑了。
——
顧宸熙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空桶。他在佑佑面前蹲下來，說：“走，爸爸帶你去找寶藏。”
林薇安問：“什麼寶藏？”
他沒說，只是笑了笑。
佑佑站起來，伸出手讓顧宸熙牽。念念跟在後面，雨霏跟在唸念後面，於嵐在樹蔭下的躺椅上坐著喝咖啡，看著這一串人沿著海岸線慢慢移動。
沙灘很長，白色的細沙在陽光下閃著光。海浪湧上來，沒過他們的腳踝，又退下去，留下一片被水浸溼的深色沙地。
顧宸熙牽著佑佑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溼沙上，留下一個深深的一大一小的腳印。
走了一段路，顧宸熙停下來，蹲下來在沙子裡翻找。佑佑也跟著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用手扒沙子。扒了幾下，顧宸熙從沙子裡撿起一枚貝殼——白色的，紋路很細膩，像被精心打磨過，邊緣被海水沖刷得圓潤光滑，握在手心剛好。
顧宸熙把那枚貝殼放在佑佑手心裡，說：“這是寶藏。”
佑佑低頭看著那枚貝殼，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舉起來對著太陽看，陽光透過貝殼薄薄的邊緣，把它照成了淡金色，紋路像樹的年輪。他攥在手裡，走了兩步又低頭看了一眼，確認它還在。
又走了一段，顧宸熙在沙灘上發現了一塊珊瑚石，形狀像一顆心，被太陽曬得發燙，邊緣被海水磨得光滑，摸上去像一塊溫潤的玉。他把珊瑚石放在佑佑另一隻手裡，說：“這也是寶藏。”
佑佑低頭看了看那顆心形的珊瑚石，沒說話。他兩隻手都攥滿也沒再放進水桶裡，他走的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沙子上，生怕手裡的東西掉出去。
念念走在後面，也低頭在沙灘上找貝殼。雨霏走在最後面，舉著手機拍了一段影片。鏡頭從顧宸熙的背影慢慢搖到佑佑的鴨子步，再到念念蹲下來撿貝殼的動作，最後定格在遠處那片藍得不像話的海面上。
——
午後的太陽很烈，沙灘被曬得燙腳。
別墅的臥室裡，顧宸熙坐在床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窗簾拉了一半，光線從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線。
電話那頭還是周銘。
“恆勝的李總那邊，我透過中間人遞了話，說等您回去之後他想請您吃飯。”周銘說，“我說您正在度假，回來看時間。”
顧宸熙笑了一下，“做的對。”
周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黃嘉欣那邊可能己經給出了更具體的方案。我剛聽說她派了一個團隊去恆勝做盡職調查，連財務資料都開始看了。”
“她動作倒快。”顧宸熙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落在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那道光上，光線在空氣中切割出一道筆首的金色線條。
“繼續盯著，李總主動約我吃飯，說明她也知道這個女人當初給周尋挖坑的事，條件再優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又說了一句：“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顧總。”
顧宸熙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褲袋裡，站起來，推開臥室門走出去。
露臺上，林薇安還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肚子微微隆起，在薄薄的裙襬下面形成一個柔軟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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