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佑佑就醒了，他在坐起來，頭髮翹著，小企鵝被壓在身下，他低頭找了找，拽出來抱在懷裡，然後站起來，兩隻手扒著小床的圍欄，往大床的方向看。
顧宸熙和林薇安摟在一起，睡得正沉。顧宸熙的手臂搭在林薇安腰上，林薇安的臉埋在他胸口，兩個人的呼吸都很均勻。
佑佑看了一會兒，喊了一聲：“媽媽。”
林薇安沒醒。
他加大了音量：“媽媽！”
林薇安在夢裡“嗯”了一聲，含糊說了一句“怎麼了我的寶貝”，但眼睛沒睜開，手也沒動，應該是睡夢中無意識的條件反射。
佑佑等了片刻，媽媽沒有醒，他轉頭看向落地玻璃門外那片藍得不像話的海，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潟湖還蒙著一層灰藍色的薄霧，像一塊尚未完全顯影的底片。他揉了揉眼睛。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林薇安後來想起來都會笑的事——他對著大海喊了一聲：“海——”
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海自然是沒有回應的，不過海浪聲依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勉強也算是一種回應吧。
他又喊了一聲：“海——”
然後他低頭開始跟自己的尿不溼搏鬥。兩隻小手扯著腰貼，臉漲得通紅，小企鵝被扔在一邊，他扯了半天沒扯開，急得哼哼唧唧。
林薇安終於被他的哼唧聲吵醒了。她睜開眼，看到佑佑站在小床上，兩隻手扯著尿不溼的腰貼，臉憋得通紅，小嘴癟著，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一激靈坐起來——完全忘了，肚子裡還有兩位“小房客”，動作大得把顧宸熙也驚醒了，他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她沒理他，跳下床就去抱佑佑。
“媽媽幫你換。”她一邊說一邊幫他換好尿不溼，換好後，抱起他去洗漱。整個過程佑佑皺著眉，小臉繃得緊緊的。
林薇安把牙刷塞進他嘴裡的時候，他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個字：“蛋。”
林薇安沒聽清，問他：“你說什麼？”
他沒再說，專心對付嘴裡的牙刷。
——
林薇安帶著佑佑在露臺上吃早餐的時候，發現顧宸熙不見了。她沒在意，以為他在房間裡換衣服。可過了十幾分鍾還沒出來，她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門關著。
於嵐坐在餐桌對面，手裡端著咖啡，目光從雜誌上方越過，看了那扇門一眼，又收回來，什麼都沒說。
臥室裡，顧宸熙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窗外的潟湖在晨光裡泛著淺藍色的光，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那片風景上。
電話那頭是周銘。
“顧總，黃嘉欣那邊又有新動作了。”周銘的聲音帶著一夜沒睡的沙啞，“昨天下午，她約了我們另一家核心部件供應商的老總吃飯。沒有中間人，是她自己一個人去的。”
顧宸熙的眉頭皺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哪家？”
“恆勝精密。李總的秘書透露的，說是黃嘉欣主動聯絡的，約在半島酒店的中餐廳，包廂，吃了兩個多小時。”
顧宸熙沒說話。恆勝精密做的是新能源專案的核心部件，如果被撬動，整個供應鏈都會出問題。
周銘繼續說：“李總那邊目前還沒鬆口，但黃嘉欣開出的條件很優厚——分成比例比我們高五個點，付款週期縮短一半，還承諾幫他們開拓東南亞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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