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佑坐在他旁邊，正在用勺子戳碗裡的粥，勺子碰到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用他的方式標記一天的開始。
林薇安在餐桌旁坐下來，佑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戳。過了一小會兒他忽然問了一句：“媽媽，你今天要去醫院嗎？”
林薇安說：“不去，今天週三了，下週一才去。”
佑佑說：“那佑佑下週一也請假陪媽媽去。”
林薇安笑了一下：“你不用請假，媽媽自己去就好。”
佑佑皺著眉頭：“佑佑要去，媽媽一個人肚子大，出門不安全。”
林薇安笑了，“好好好，帶你一起去行了吧。”
佑佑點了點頭，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粥，像在確認他表達過的意願己經得到了滿足。
顧宸熙沒有說話，但林薇安注意到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放下了。他沒有說那是什麼，她也沒有問，他抬起頭看著林薇安，“下週一我和你一起去。”
林薇安說：“不用，小胡送我們去就行。”
“就這麼定了，週一我陪你一起去，你孕晚期還帶著佑佑，我不放心，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顧宸熙沒給林薇安任何回絕的機會，起身徑首走向門口。
早陳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薺菜餛飩，上面撒著蛋皮絲和紫菜：“太太，薺菜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很新鮮。”
林薇安舀了一顆餛飩送進嘴裡，薺菜的清香混著肉餡的鮮，在舌尖上化開。
她聽到車子引擎的聲音，抬起頭，隔著窗戶看到那輛黑色的車正駛出大門，她沒有發訊息問他幾點回來。她知道他正在做一件需要他去完成的事，而她的角色不是追問，是等他回來。
她把那碗餛飩吃完，經過客廳時看到窗外那棵銀杏樹的枝丫正在晨光中微微搖晃。
——
林薇安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開手機備忘錄，又記了一行。她翻看前幾天的記錄，間隔時間正在緩慢地靠近一種可以被預測的節奏。她沒有緊張，只是確認那些數字正在按照自己的速度靠近一個她還不確定具體位置的節點。
於嵐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羊絨披肩，走到林薇安面前放在她膝蓋上：“出門的時候披上，今天雖然出太陽了，但還是冷的。”
林薇安接過來，披肩是淺灰色的，手感柔軟。於嵐沒有多停留，轉身上樓去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林薇安把披肩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機螢幕還亮著。
她看到畫廊艾米發來的訊息：“林總，那個快遞己經原址退回並被簽收了。”
林薇安看完那行字，沒有回覆。她把那條訊息留在對話方塊裡，沒有刪。
窗外的陽光正在緩慢地移動，光帶在地板上向前延伸了一段，像一道正在緩慢流動的、未被命名的邊界線。
她放下手機，把那件披肩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梁太太是在上午路過那棵銀杏樹的。她沒有停下來，只是經過的時候目光往樹梢的方向掃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那棵樹的枝丫上還掛著殘雪，水珠沿著枝幹緩慢滑落，落在樹根處的泥土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她的腳步沒有停頓，但走到花店門口時慢了下來。她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過了一會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裡沒有別的客人，老闆正在修剪一束洋桔梗。看到梁太太進來，放下剪刀：“今天還是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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