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安說：“好。”
——
午飯時分，幾個大人圍坐在餐桌旁。
桌子被擺得滿滿當當，於嵐做的清蒸石斑、醃篤鮮，陳姐做的糖醋排骨、紅燒肉，吳媽炸的春捲、包的餃子，還有一鍋剛燉好的雞湯。菜的熱氣在燈光下緩慢地升騰起來，像一道正在被拉開的帷幕。
於嵐坐在主位，於珊坐在她旁邊，劉軍坐在於珊旁邊，顧宸熙坐在林薇安旁邊，雨霏、鬧鬧、念念和佑佑都不在。
於嵐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沒有說話。
於珊先開口：“他們去哪兒了？玩瘋了？”
林薇安說：“公園後面有個小山坡，他們說要爬上去看看。”
於珊搖了搖頭：“雨霏也跟他們一起瘋。”
於嵐說：“德華替咱們帶孩子玩也是好事。”
於珊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姐，你手藝真的越來越好了。”於嵐說：“是陳姐做的。”
於珊愣了一下，又夾了一塊：“陳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陳姐從廚房探出頭：“夫人的秘方，我學的。”
於嵐笑了：“你吃你的，別管誰做的，好吃就多吃點。”
劉軍端起酒杯，在桌面上方停了一下：“來，今年咱們聚得齊，喝一杯。”
顧宸熙端起酒杯，雨霏也端起了果汁，於嵐端起茶杯。
林薇安感覺到腹部正在緩慢地收緊，不像是假性宮縮，她沒有低頭看，沒有用手去確認，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溫水，等著那道壓力自己平復。她的呼吸沒有變化，杯沿也沒有傾斜。
於珊正在跟於嵐聊她在加拿大的近況，劉軍在和顧宸熙聊生意上的事，於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於珊碗裡，在那些聲音中間沒有任何一條線穿過她的位置，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被那道聲音包圍著。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冷風從門縫裡湧進來，夾雜著孩子們的笑聲——雨霏先說：“回來了，我們回來了！”
念念走在前面，手裡攥著一根冰凌，亮晶晶的，像一截被凍住的舊時光，邊緣被陽光照透，在門廳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
佑佑跟在後面，另一隻手裡還攥著那把小鏟子，鞋上沾著雪和泥水，臉頰凍得紅撲撲的。
鬧鬧走在最後面，低著頭。他進門以後沒有首接走向餐廳，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念念的背影——她正在把那根冰凌舉起來對著光看。
鬧鬧收回目光，走進餐廳，在雨霏旁邊坐下來。
林薇安看向念念：“冷嗎？”
念念說：“不冷，陽光照著很暖和。我看到冰凌從屋簷上掉下來，就撿了一根。”
她低頭看那根冰凌，邊緣正在緩慢地融化，水珠沿著底部滑落，在瓷磚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溼痕。
於嵐說：“先洗手吃飯，那根冰凌放窗臺上晾著。”
念念把那根冰凌放在窗臺上，在窗臺邊緣擱穩了才鬆手，然後走進洗手間。於嵐看著那根被擱在窗臺邊緣的冰凌，又看了一眼念念的背影，那根冰凌正在緩慢地融化，在窗臺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水痕正在沿著窗臺邊緣緩慢地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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