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躲。
她回應他，手指插進他頭髮裡。今晚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這個——需要被抱著，需要被確認她還在被愛。
從起居室到臥室，衣服扔了一地。他今天格外溫柔，吻落在額頭、眼睛、鼻尖，最後停在她嘴唇上，輾轉很久。
“薇安。”他在她唇間低低地喊，“我的薇安。”
她在他的觸碰裡完全化開了。意識浮浮沉沉間，忽然有個念頭撞進來——
如果現在，這裡，有一個孩子正在她身體裡成形呢？
一個小小的，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她渾身顫了一下。
“怎麼了？”他停下來。
她睜開眼。燈光在他眼睛裡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像星星。她伸手摸他的臉，從眉骨摸到下巴。
“宸熙。”她開口，嗓子有點啞，“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有個孩子，也不錯？”
空氣凝固了。
他僵住了。臉上的溫柔像退潮一樣，一層一層褪下去，露出她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暗成深井。
幾秒鐘。他結束，翻身下床。
涼意從皮膚往裡鑽。她躺著，看著他走向浴室，開啟櫃子，取出那個她太熟悉的藥盒。
他沒開燈。月光從窗外灌進來，在他身上鍍一層銀。
他走回來。把藥和水遞到她面前。
“吃藥。”聲音沒有起伏。
她坐起來。看著那片白色藥片，在月光下像一小塊冰。
沒接。
他的手停在半空。沒催。沒收。
月光在他們之間流過來，流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掌心——冰涼。她拿起藥片，放進口中，接過水杯，仰頭嚥下去。
藥片滑過喉嚨那一刻，胸口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沒聲音。但她知道自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接過空杯子，放回床頭櫃。然後上床，把她拉進懷裡。還是那樣溫柔，但手臂箍得很緊，緊得像怕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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