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真話。
有他在，她確實快樂。只是那快樂的背面，有個洞在一天天變大。她不敢低頭看，怕聽見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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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他們並排躺在沙灘椅上，手牽著手，看星星。
南半球的星空像壓下來似的，銀河一道，碎鑽一樣灑了滿天。
“小時候，”她忽然說，“姑姑告訴我，每個小孩出生以前，都是一顆星星。他們在天上挑爸爸媽媽，挑中了，就落下來。”
他側過臉看她。月光給她鍍了一層銀邊，她眼睛裡有整條銀河。
“那你一定是天上最亮的那顆。”他輕聲說。
她頓了一下。
“也許……己經有另一顆，在看著我們了。”
他沒接話。
他把手抽回去了。然後假裝渴了，欠身去拿水杯。
海浪拍岸，一聲一聲，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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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到水屋，兩個人都瘋了似的。
也許是因為海島的月光太勾人，也許是因為那兩瓶香檳終於上了頭。也許是因為她心裡那根弦，繃了太久，終於到了斷的邊緣。
她比他主動。摟他脖子，吻他下巴，手指插進他頭髮裡扯亂了也不管。像要在今晚耗盡自己，像要在他身上留下永不磨滅的記號。
他回應得同樣激烈。一遍一遍喊她名字，喊她“我的薇安”，手臂箍著她的腰，力道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後來。
他照例起身，走向浴室。
她躺著，心跳撞得肋骨發疼。
她聽見他打開藥盒——那個她換過的藥盒。
她聽見他倒出藥片。
她聽見他接水。
他走回來，在她床邊坐下。
“吃藥。”他把藥和水遞過來，眼神溫柔得沒有一絲防備。
她看著那片白色藥片。
維生素。這是維生素。她親手刻的那個字母，歪歪扭扭，在床頭燈下幾乎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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