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手機亮了一下。
林薇安沒睡著。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麼睡過，蜷在那張空了一半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等天亮，等天黑，等天亮。
她伸手夠過手機。
“我給你7天時間，在我和這個孩子之間做出選擇。”
沒有稱呼。沒有署名。像一封冰冷的公函。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想解釋什麼，想乞求什麼，想告訴他……告訴他什麼她也不知道。
螢幕暗下去。房間又黑了。
七天。
168小時。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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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顧宸熙來收拾行李。
林薇安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他疊襯衫。一件，兩件，三件。看著他收起電動剃鬚刀，放進旅行袋側袋。看著他拿起那瓶用了一半的Le Labo 33——她送他的，他用了兩年，瓶身磨掉一小塊漆。
“宸熙。”
他沒回頭。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香水塞進包裡。
“七天後，”他終於轉身，拉鍊拉上的聲音很利落，“告訴我你的選擇。”
他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就一秒。然後移開。
那一秒裡林薇安看見了太多東西。憤怒。失望。被背叛後的冷。還有某種她從未見過的、陌生的東西。
“如果我……”她嚥了咽，“如果我都想要呢？”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起來，眼裡沒光。
“薇安，生活不是童話。你不能騙了我，還想要全部。”
他提起包。從她身邊走過去。
擦肩那一瞬，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檀木香。她挑的洗衣液。她買的香水。那些曾經屬於她、她以為會永遠屬於她的味道。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門關上。聲音不大，但她耳膜嗡嗡響了很久。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腿軟了，慢慢滑坐在地毯上。
窗外天剛矇矇亮，灰白色，從窗簾縫擠進來一條。她看著那條光，看著光裡飄的灰塵，看著這間突然空了一半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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