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他回來了。
林薇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燈。壁爐裡的火光一跳一跳，在她臉上晃出忽明忽暗的影子。她聽著門響，聽著他換鞋，聽著他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
他在沙發對面停下。
大衣肩上落了幾片雪，還沒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是冷，是空。那種什麼都無所謂了的空。
“想好了？”
聲音很平。像問她今天吃了沒。
林薇安忽然覺得很好笑。七天。168個小時。她以為這時間足夠她想清楚。
可當他真的站在這，當這句話真的從嘴裡說出來——她發現自己還是站在懸崖邊上，腳底是空的，風從下面往上灌。
“薇安。”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躍上他臉側，“說。你要什麼。”
那聲音裡有她從未聽過的疲。像是他己經想好了最壞的結果。
她閉上眼睛。
兩張B超照片。馬爾地夫的月光。被她換掉的藥片。跪在馬桶邊吐到膽汁都出來的清晨。
睜開眼。
“我要這個孩子。”
安靜。
壁爐裡“噼啪”一聲，木柴爆開，火星濺起來，又滅了。
他沒動。下頜線繃成一條，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好。”他說，“你身體你說了算。”
他走幾步，沒坐沙發，在對面那張單人椅上坐下。
“生。”他像在說一個專案，“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營養師，家裡的阿姨隨叫隨到。錢不是問題。”
她咬住嘴唇。眼淚往上湧，她拼命壓著。
“暫時不離。”他看著她，目光是空的，“股價。體面。你還是顧太太，該有的一樣不少。”
頓了頓。
“但是薇安，我們回不去了。”
那六個字。像冰錐。
從耳膜扎進去，首通心臟。她覺得自己被釘在沙發上了。
“你背叛了我的信任。”他聲音還在平，但尾音裡那點抖，她聽出來了，“約定你毀的，尊重你撕的。我可以給你錢，給你體面，給你顧太太的名分——”
他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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