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10周。
林薇安的清晨還是老樣子——被噁心感硬生生從夢裡拽出來。
這回連睡袍都沒顧上披，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衝。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瓷磚上，疼了一下，顧不上。
抱著馬桶乾嘔。
胃裡早沒東西了，酸水和膽汁一浪一浪往上湧，喉嚨燒得像吞了辣椒。她吐到整個人發抖，最後只能癱在馬桶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瓷沿，大口喘氣。
孕反沒減輕。反而更兇了。
門外有敲門聲，很輕。
“太太？您還好嗎？”
是陳姐。
她想應，喉嚨發不出聲。撐起身子按沖水鍵，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鏡子裡那個人，她快不認識了。
臉白得像紙，眼眶下面青灰一片，嘴唇起皮，頭髮被汗黏在太陽穴。狼狽。狼狽透了。
她開門。
陳姐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眼裡的擔心壓都壓不住。
“太太，我煮了點梅子茶，您喝口，興許能舒服些。”
托盤裡還有蘇打餅乾，一小碗粥。
林薇安點點頭，往臥室走。陳姐跟進來，把托盤放床頭櫃上，扶她靠好枕頭。
“先生早上來過電話。”陳姐一邊掖被角一邊說，“問您咋樣。我說您還睡著，他讓……讓您按時吃飯，按時產檢。”
她手頓了一下。
沒接話。端起梅子茶，小口喝。溫熱的酸甜滑下去，那股翻騰的勁兒竟真壓下去幾分。
“謝謝。”她說。
陳姐站在床邊，沒走。
“太太。”她像是下了個決心，“您是不是……喜歡女孩？”
林薇安抬頭，愣住。
“我昨天收拾書房，看見您買的那些小衣服……”陳姐聲音很輕，“都是粉色的，好看。”
林薇安的手慢慢搭上小腹。真絲睡袍下面，還是平的。
但她知道那裡有東西在長。
陳姐笑起來，眼角皺紋擠在一起：“太太，按老話講——您這反應，吐這麼厲害，還饞酸的，氣色也一般，倒像是懷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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