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9周。
林薇安的孕吐像裝了鬧鐘，每天早上準時響。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往衛生間衝，抱著馬桶吐到膽汁都泛上來。有時候乾嘔，什麼都吐不出，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火辣辣的疼。
味覺也壞了。以前愛吃的清淡東西，現在聞到就想吐。反而那些酸得讓人牙根發軟的，她饞得要命。前天半夜夢見酸黃瓜，醒來枕頭溼了一小塊——不是哭，是饞的口水。
下午產檢，陳姐陪著去的。
私立婦產中心VIP室，醫生對著B超螢幕點頭：“胎兒很好，心跳有力。孕吐是辛苦點，但說明激素水平正常。”
林薇安側頭看螢幕。
九周的小東西，像顆蠶豆，蜷在羊水裡。螢幕中央那顆小心臟一閃一閃，咚咚咚，咚咚咚。
她盯著那一閃一閃，眼睛移不開。
“醫生，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葉酸。休息。少食多餐。”醫生頓了頓，瞥一眼門口候著的陳姐，壓低聲音，“情緒波動大的話，可以考慮心理諮詢。孕期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她點頭。心裡苦笑。
她的問題不是心理問題。是她選的這條路，代價正在一條一條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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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陳姐從後視鏡偷偷看她。
“太太，今天感覺咋樣？”
“還行。”她望著窗外，頓了一下，“就是……突然特別想吃酸的。”
陳姐眼睛刷一下亮了。
“酸的？好呀！酸湯魚成不？糖醋排骨？酸辣湯裡我多擱醋——”
林薇安嘴角翹起來：“都行。”
晚餐桌上擺滿了。
酸湯魚冒著熱氣，紅油上飄著蔥花；糖醋排骨醬色油亮，酸甜味首往鼻子裡鑽；酸辣湯陳姐特地加了雙份醋，聞著就開胃。
她盛了碗湯，小口喝。溫熱的湯汁滑下去，安撫了翻騰一整天胃。又夾了塊排骨，酸甜化開在舌尖——
懷孕以來，第一次嚐到“好吃”是什麼滋味。
“合胃口不？”陳姐站旁邊，眼巴巴。
“很好吃。”她笑，又夾一塊。
然後門廳響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顧宸熙站在餐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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