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安不知道自己在那扇敞開的門前站了多久。
風從門縫往裡灌，像無數根細冰針，扎透大衣，扎進皮膚。她應該冷的。但她感覺不到。
只覺得麻。從胸口往外一圈一圈地麻。
他剛才說的每個字都還在耳朵裡響：“我們之間，從你換藥那天起，就徹底結束了。”
結束了。
這三個字像閘門落下來，轟的一聲，把她六年——整整六年的愛情、西年婚姻、所有一起做過夢的以後，全關在外面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凍得通紅，指尖在抖。這隻手不久前還放在肚子上，那裡有一個12周大的小生命，是顧宸熙的孩子。
是她用一場欺騙換來的、他從來不想要的孩子。
一陣咳嗽突然衝上來，她捂住嘴，彎下腰，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轉身，關門。
暖氣撲面，但她還是冷。脫了大衣和鞋，光腳踩在大理石上，一步一涼。
上樓。
每一步都像踩在雲裡，軟的，飄的。牆壁在晃，樓梯在轉。她扶著欄杆，大口喘氣，後背上冷汗一層一層往外滲。
主臥的門在眼前。她推開門，撲到床上，連衣服都沒力氣換。
蜷起來，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團。
還是在抖。不是冷。是高燒燒起來的寒戰。
意識開始散了。
過去的畫面一塊一塊往外冒——
斯坦福藝術館，他站在一幅抽象畫前問她這幅畫在講什麼。她說了半天，從顏料成分說到投資收藏。
他笑了，說你是學什麼的？怎麼連這都懂。
查爾斯河邊的秋天，葉子黃了一半。他說我會給你一個家。
婚禮上他給她戴戒指，眼睛裡有水光。
馬爾地夫的月光，他抱著她，一遍一遍叫薇安，我的薇安。
然後畫面碎了。
他摔筷子時那張冷臉。他在走廊說“麻煩讓一讓”，像她是擋路的傢俱。他在車裡問“三個月了是不是打不掉了”。
“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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