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12周。
林薇安的體重不增反減。原本就沒幾兩肉，被孕早期那波猛烈的嘔吐一折騰，人更單薄了。真絲睡袍掛在身上空空蕩蕩，風一吹就要飄起來。只有小腹那裡，有了一道很淺很淺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好在這幾天孕吐總算消停了些。她能下樓吃早飯了。
從主臥出來，走廊裡迎面撞上顧宸熙。
他穿著晨跑的運動裝，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顯然是剛從健身房回來。肩寬腰窄，線條利落得像雕塑——那種好看是好看的，冷也是真冷。
兩人都停了一下。
她己經很久沒這麼近看過他了。自從那次餐桌之後，他把東西都搬去了客房，早出晚歸，完美地錯開所有可能碰面的時刻。
走廊裡靜得只有空調低低的嗡鳴。陽光從盡頭的窗子斜進來，在地毯上落一塊長方形的亮。
“麻煩讓一讓。”
他開口。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她愣了一瞬。
他皺了皺眉，往前邁一步。指尖碰了碰她手臂——很輕，像在碰一件擋路的傢俱。她沒站穩，晃了一下，後退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牆。
他從她身側過去了。
那股汗味混著雪松香，擦過她鼻尖。熟悉得讓人心口發緊。
腳步聲往樓梯去了。遠了。沒了。
她閉上眼，靠在牆上，深深吸一口氣。
手臂上被他碰過的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
不是推搡。甚至連“碰”都算不上。
但這種把她當障礙物一樣越過、當空氣一樣無視的姿態，比罵她打她還疼。
——
她下樓吃早飯。
陳姐端上特製的清淡粥和小菜。她拿起勺子，攪了兩下，喝不進去。
顧宸熙洗完澡換了西裝下來，坐到餐桌對面。看見她還在，眼裡掠過一絲厭棄——很快，但她看見了。
他開啟iPad，看財經新聞。刀叉碰盤子，勺子碰碗沿。
兩個人都沒說話。
他吃完。擦嘴。起身。出門。
全程沒看她一眼。
她放下勺子。粥喝了兩口，實在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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