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他重複，聲音沒有起伏，“過了三個月，是不是就不能做流產了？”
她的手按住小腹。
“你……”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你想讓我打掉？”
他終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太複雜，她讀不懂。
“我只是在問一個醫學問題。”
“這是一個孩子！”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是我們的孩子！他有心跳了，有手有腳了，你剛在B超上看見的！你怎麼能……你怎麼問得出這種話？”
他嘴角扯了一下。
“我們的孩子？”
那笑容冷得她骨頭疼。
“薇安，這孩子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這不是‘我們’的孩子。這是你用欺騙換來的、我從來沒想要過的孩子。”
像冰刀。
一刀一刀，精準地扎進來。
她捂住嘴。淚洶湧地往外湧，她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
“所以，”她嗓子眼裡擠出的聲音都在抖，“你今天陪我來產檢，就是為了確認……確認現在還能不能把他打掉？”
他沒答。
只是看著路。手指攥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車駛進別墅區，停在家門口。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熄火，也沒動。
看著擋風玻璃上飄落的細碎雪花。
“……下車吧。”他說。
她推開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吹散臉上滾燙的淚。
她站在車邊。他也下了車，鎖門，從她身側走過。
頭也沒回。
雪落在她頭髮上，肩上，睫毛上。冰的。
她把手按在小腹上。那裡有微弱的、但她能感知到的暖。
那個小東西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被審判，不知道自己差點被當作一個“醫學問題”處理掉。
“我不會。”她對著風雪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然後她抬起頭。擦乾臉。走向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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