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
林薇安扶著牆往樓下走，胃裡那股勁兒又翻上來。她來不及了，主臥洗手間太遠，踉蹌著衝進二樓的公用衛生間。
門都顧不上關。
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瓷磚上，悶響一聲。她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比往常都猛。
胃裡沒東西，只有膽汁，一口接一口往上湧，燒得喉嚨像被砂紙反覆打磨。她吐到喘不上氣，最後只能癱在馬桶邊沿，額頭抵著冰涼的瓷，像條擱淺的魚，大口大口往裡吸氣。
淚和汗糊了一臉，滴在地磚上，一小灘。
睡衣後背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冷。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她勉強抬起頭，視線還是糊的，看見顧宸熙從客房那頭走過來。
深灰西裝，公文包，整整齊齊，準備出門。
他的目光掃進來。
看見她跪在地上，抱著馬桶，頭髮亂糟糟貼在臉上，臉白得像紙。
然後，移開了。
像看一塊地磚，一扇門，一件和他毫無關係的東西。
腳步沒停。皮鞋敲在大理石上，清脆，有節奏。
一下，兩下，三下。
遠了。
下樓了。
她趴在那裡，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心臟像被人攥著，捏緊，再捏緊。疼得喘不上氣。
她想喊他。想說你幫幫我，哪怕給我倒杯水，哪怕就問我一句“還好嗎”。
嗓子像堵了塊石頭。
發不出聲。
樓下傳來聲響。咖啡機在轉。烤麵包機跳起來。椅子挪動。
他在吃早餐。
平靜。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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