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三天。
林薇安的高燒終於退了。37度2，還有點低燒，但總算不是39度8那種嚇人的數字了。肺裡的感染也在壓下去，咳嗽輕了，喉嚨不再像吞刀片。
雖然還是虛，但至少能自己坐起來，喝下陳姐燉了一上午的雞湯。
下午陽光好，透過百葉窗一道一道鋪在床上。她靠床頭，手裡拿了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窗外花園裡有幾株臘梅，黃黃的小花，在冬天太陽底下靜靜開著。
她想出去走走。躺了三天，骨頭都躺酸了。但醫生不會同意——孕12周，剛闖過一場高燒，現在最要緊的是躺著。
門敲了兩下，推開了。
李醫生帶著幾個年輕住院醫師進來查房。
“顧太太今天感覺怎麼樣？”李醫生笑著接過病歷。
“好多了。”她說，“就是還有點累。”
“正常的。”李醫生一邊記一邊說，“身體經歷這麼大考驗，恢復要時間。不過胎心很穩，這是個好訊號。”
胎心穩。
她心裡那根繩子鬆了一點。
這幾天她總忍不住想，那個小東西還好嗎。高燒燒到快40度，他那麼小，才12周，會不會被燒壞了，會不會哪裡沒長對……
“醫生。”她頓了一下，“這次高燒和感染……對孩子會有長期影響嗎？我是說，智力啊，發育啊……”
她沒往下說。
李醫生見多了這種眼神。每個初產婦都這麼問過。
“從目前檢檢視，胎兒發育指標都正常。”李醫生說，“孕期高燒確實有風險，但你送醫及時，用的藥也都是孕婦安全的。接下來按時產檢，絕大多數情況孩子都會很健康。”
“絕大多數情況……”
李醫生嘆了口氣。
“顧太太，醫學上沒有百分百。我只能說，從機率上講，你的情況風險可控。但最終結果，要等孩子出生才知道。”
誠實。但也讓人更不踏實。
她點點頭。
——
查房結束，醫生們走了。
她想喝水，一摸床頭櫃——杯子空了。
按了呼叫鈴。等半天沒人來。下午交接班，護士站忙成那樣，估計一時半會顧不上。
算了。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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