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
年假結束的第一天。上海的天是冬天那種灰白色，不高也不低，就那樣沉甸甸地壓著。
別墅裡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陳姐回來了，幾個傭人也陸續銷假。廚房有了煙火氣，客廳有人走動。但林薇安比誰都起得早。
顧宸熙還沒下樓，她己經出門了。
沒叫司機。自己開的車。
電臺裡主持人說著“新年新氣象”，聲音歡快得像在播天氣預報裡說晴。林薇安聽著，嘴角扯了一下。
她要去補產檢。十六週那次，被過年和初五那場鬧劇沖掉了。
早高峰的車流慢得像蝸牛。她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過小腹。
十六週多了。
那道弧己經藏不住了。像揣著個小小的西瓜，撐起大衣的料子。
這幾天胎動越來越明顯——不再是之前那種蝴蝶扇翅膀的、恍惚間的觸感。現在是有氣泡咕嚕嚕往上冒，有時候像小魚擺尾，輕輕地，但結結實實地告訴你：我在這兒呢。
她唇角彎了一下。
不管外面多少風雨，這孩子是她唯一的晴天。
可那笑意還沒來得及漾開，就收了回去。
她想起初五那天。
酒店房間。他冷漠的臉。那個女人挑釁的眼神。婆婆憤怒的聲音。還有她自己——癱坐在地毯上，哭得像被全世界拋棄。
他說：我有需求。
生理需求。
多首白。多殘忍。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
從那天起，她和顧宸熙之間最後一絲可能修復的東西，沒了。
他不接受這孩子。他恨她的欺騙。現在，他用最侮辱的方式，把她作為妻子的尊嚴踩在地上碾碎。
但她不能倒下。
肚子裡那個十六週大的小人兒，還在一下一下踢著她。
她得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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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中心今天人不多。春節剛過，大部分孕婦還在老家沒回來。她用化名掛了號，很快就被叫進診室。
“顧太太，春節過得怎麼樣？”李醫生溫和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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