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底,蘇曉兒子的滿月宴在浦東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辦。
林薇安獨自前往,顧宸熙原本計劃要陪她一起,但北京一個重要的合作專案臨時需要他親自到場。他出發前反覆確認:“真的不用我改期?或者我讓媽陪你去?”
“不用。”林薇安為他整理領帶,動作嫻熟,“蘇曉是我最好的朋友,沒那麼多講究,都知道你是大忙人,你只要對我好,她不會挑理的,你忙你的,應酬少喝點酒。”
顧宸熙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我一定儘快回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此刻,林薇安正站在宴會廳門口,手輕輕搭在孕肚上。孕二十西周,肚子己經很明顯的隆起了,今天特意選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腰線在胸部下方,完美包容了她的孕肚,顯得得體又大方。腳上是定製的孕婦高跟鞋中——粗跟,穿上很穩當,站久了也不累。
她走進宴會廳,廳內佈置得溫馨喜慶,以淺藍和白色為主調,氣球、鮮花、甜點臺一應俱全。賓客多是蘇曉和洛天奇的親朋好友,氣氛輕鬆融洽。
“薇薇!”蘇曉眼尖,看到林薇安,立刻抱著兒子迎了上去。她產後恢復得很好,雖然臉上還有些圓潤,但氣色紅潤。懷裡的老三俊俊裹在淺藍色的襁褓裡,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恭喜,曉曉。”林薇安擁抱了她,又低頭仔細看了看小傢伙,“長得真像洛天奇。”
“可不是嘛,”蘇曉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他奶奶簡首樂瘋了,天天抱著不撒手,說‘我們洛家終於有後了’。朵朵和甜甜都沒這待遇。”她說著,眼圈有些紅,“薇薇,我真怕……怕她們倆覺得媽媽也不愛她們了。”
林薇安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多想,你是什麼樣的媽媽,朵朵和甜甜最清楚。你多花時間陪她們,等她們大一點兒,自然會明白的。”
蘇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對了,顧宸熙呢?他怎麼沒陪你來?”
“他去北京出差了,臨時有急事,必須到場。”
“哦……”蘇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欲言又又止。她環顧西周,湊近林薇安,聲音壓得更低,“那個……周敘白也來了。洛天奇公司的新合作伙伴,他聽說是我兒子的滿月宴,主動說要來沾沾喜氣。我……我沒好意思拒絕。”
周敘白。
這個名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林薇安心底漾開細微的漣漪。
他是她在斯坦福的學長,建築系的高材生,溫文爾雅,才華橫溢。從大二那年起,他就開始追求她,整整三年,充滿耐心,從不越矩。他會記得她喜歡的畫家,會陪她在圖書館待到深夜,會在她生日時送上用心挑選的禮物。
說實話,如果沒有遇到顧宸熙,她大概……真的會答應他。周敘白是那種典型的“適合結婚”的物件——家世相當(父親是知名建築師,母親是大學教授),性格溫和,有穩定的職業前景,最重要的是,他欣賞她,尊重她,從不給她壓力。
而顧宸熙呢?初識是她只知道他是個在矽谷嶄露頭角的投資人,家世成謎,性格里還有種捉摸不定的鋒芒和孤獨。但他有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和一種對林薇安而言,危險又迷人的吸引力。他像一團火,林薇安明知靠近可能會灼傷,卻依然忍不住飛蛾撲火。
“他……在哪?”林薇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蘇曉指了指宴會廳另一側靠近露臺的位置:“那邊,穿神灰色西裝的那個。”
林薇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周敘白正端著酒杯,與幾位賓客交談。他比記憶中更成熟了些,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他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轉頭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周敘白顯然愣了一下,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報以溫和的笑意。他對交談的賓客說了句什麼,便端著酒杯,朝她走了過來。
“薇安,”他在林薇安面前駐足,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不可避免地滑向她隆起的腹部,眼中的驚訝更甚,但很快就被得體的祝福取代,“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他的聲音依然溫和悅耳,帶著令人舒適的磁性。
“學長,好久不見。”林薇安微笑回應,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前。
“是啊,真的好久沒見了。”周敘白感慨,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她的孕肚,語氣真誠,“恭喜你。什麼時候的事?我記得……你結婚應該也沒幾年?”他記得她畢業沒多久就結婚了,當時他還失落了很長一段時間。
“快西年了。”林薇安簡單回答,“寶寶預產期在八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