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那很快了。”周敘白點頭，又看向蘇曉，笑容明朗，“蘇曉，恭喜你，你兒子很可愛。”
“謝謝周總。”蘇曉忙道，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識趣地說，“你們先聊，我去那邊看我女兒們。”說完便抱著兒子走開了。
露臺邊只剩下他們兩人，輕柔的音樂和賓客的談笑聲成了背景音。
“你看起來氣色很好，”周敘白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純粹的欣賞，“懷孕後狀態依舊不錯。”
“謝謝。”林薇安禮貌回應，心裡卻有些微妙的尷尬。她不知道該如何與這位曾經的追求者、如今的“舊識”相處，尤其是在自己懷著孕，丈夫缺席的情況下。
“你老公……今天沒來？”周敘白似是隨口問起，目光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去北京出差了。”林薇安解釋。
“哦，這樣。”周敘白點點頭，抿了一口酒，似乎想說什麼，又猶豫了。半晌，他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時間過得真快。我記得在斯坦福時，你總泡在藝術館和圖書館。沒想到一晃眼，你馬上就要做媽媽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腹部，這一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裡面翻湧著林薇安看不懂的情緒——是遺憾？是祝福？還是別的什麼？
“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意外。”林薇安平靜地說，“學長你呢？聽說你的事業發展得很好，成了業界知名的建築師。”
“還好，做自己喜歡的事。”周敘白謙虛道，隨即笑了笑，“不過比起你老公的事業版圖，就只是小打小鬧了。”
這話聽不出是恭維還是別的意味。林薇安沒有接話，只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的凝滯。
就在這時，肚子裡的小傢伙突然動了一下，動作不小，讓林薇安低聲“啊”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右側那塊凸起。
“怎麼了？”周敘白立刻關切地問。
“沒事，”林薇安有些不好意思，“寶寶在踢我。”
周敘白的目光落在她捂著小腹的手上，眼神暗了下，隨即又恢復溫和：“他很活潑。”
“是啊，特別愛動。”林薇安說著，掌心下又傳來一陣蠕動，這次小傢伙似乎換了位置，跑到左邊踢去了。她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屬於母親的溫柔笑意。
這笑意刺痛了周敘白的眼睛。他移開視線，看向露臺外繁華的都市夜景，聲音有些飄忽：“薇安，你知道嗎？當年聽說你結婚的訊息，我難過了很久。不是不甘心，只是覺得……那個在圖書館裡安靜的看畫冊的女孩，好像突然就離我很遠很遠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坦誠：“但今天看到你，看到你現在幸福的樣子，我反而釋懷了。有些緣分，或許註定就是用來錯過的。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真心為你高興。”
這番話真誠而體面，讓林薇安心中的尷尬消散了不少。她迎上他的目光，誠懇地說：“謝謝學長。你也會遇到屬於你的幸福的。”
周敘白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個電話會議。先失陪了。”他舉起酒杯，向她致意，“再次恭喜你，薇安。祝你……一切都好。”
“謝謝，你也一樣。”
周敘白轉身離開了。林薇安看著他挺首的背影融入人群，心中那點細微的漣漪也漸漸平息。
她低頭，手輕輕撫摸著小腹，感受著裡面那個鮮活的小生命。
“寶貝，”她輕聲自語，“你看，人生有很多條路，媽媽選了其中一條，所以有了你。”
宴會廳裡，音樂悠揚，歡聲笑語。林薇安挺首脊背，護著小腹，微笑著走向正在招呼客人的蘇曉。
至於那些錯過的風景，就讓它留在記憶裡，成為生命中溫柔的註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