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家那場風暴之後，連著兩天，林薇安的情緒都像浸在冰水裡。
她表面上依然維持著日常的節奏——去畫廊處理事務，在家看書，做孕婦瑜伽，按時吃飯睡覺。
但顧宸熙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閡又悄然橫亙在他們二人之間。她不再像前陣子那樣，會在他回家時主動迎上來，會在他給寶寶胎教時，溫柔地注視著他，會在親密時毫無保留地回應。
更多時候，她只是安靜地待著，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手習慣性地護著肚子，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防備什麼。
晚餐時，氣氛格外沉默。陳姐燉了林薇安愛喝的魚湯，她只喝了幾口就放下了勺子。顧宸熙給她夾菜，她也只是低聲說“謝謝”，沒有更多的交流。
終於，在飯後兩人回到主臥時，顧宸熙試影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她，林薇安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了，隨即便輕輕掙脫開。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孕二十八週的肚子己經很大了，在她和顧宸熙之間形成一個柔軟屏障。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沒什麼表情，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見底，首首地看著他。
“顧宸熙，”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顧宸熙心頭髮緊的疏離，“你要不然……提前坦白交代吧。”
顧宸熙愣住了：“交代什麼？”
“你心裡清楚。”林薇安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睡裙的腰帶，“趁著我現在還能承受，都說出來。別哪天，你也給我突然冒出個‘李妍’，找上門來說懷孕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儘管極力掩飾，“回頭再給我氣早產了，對誰都不好。”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了顧宸熙一個透心涼。他看著看著她眼中極力壓抑卻依然洩露出的不安和猜疑，心臟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來氣。
原來，蘇曉家的變故，洛天奇背叛的陰影，猝不及防地照進了他們尚未完全癒合的感情裡。她看到了別人家庭的破碎，於是也開始懷疑自己目前的幸福，是否也只是假象。
“薇安，”他的聲音乾澀，向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沒有別人，從來都沒有。上次在酒店大堂……那人是我找來的……陪我演戲……那是我為了氣人你才做的蠢事，我發誓。”
林薇安沒有躲開他的手，但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握著，目光依然看著別處：“發誓有什麼用呢？洛天奇大概也對蘇曉發過誓吧。男人在床上的誓言，保質期能有多久？”
這話太重，太傷人。顧宸熙的臉瞬間白了，握著她手的力道收緊：“林薇安，你看清楚，我是顧宸熙，不是洛天奇。”
“有區別嗎？”林薇安終於轉回頭看他，眼中浮起一層水光，“你們都是男人，都有錢，都有女人會撲上來。他能犯的錯，你憑什麼保證就不會犯？”
“就憑我愛你！”顧宸熙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被誤解的痛楚和急切，“就憑我知道失去你有多痛！就憑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才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你身邊！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再去犯那種毀掉一切的錯誤？”
他的眼睛也紅了，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受傷和委屈：“是，我做過混賬事，我傷害過你，我活該被你懷疑。但薇安，你不能因為洛天奇是個混蛋，就認定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混蛋，就認定我也會變成那樣！”
林薇安靜靜地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知道自己的猜疑對他不公平，知道遷怒到顧宸熙身上是無理取鬧。可是……她這幾天根本不受控制地被背叛的恐懼所裹挾。
那種信任崩塌的無力感，在親眼目睹了蘇曉的變故後，變得如此清晰，讓她不受控制地感到害怕。
“對不起，”她低下頭，聲音哽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害怕。”
顧宸熙的心瞬間軟了。他將她擁入懷中，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肚子，手臂卻收得很緊，用這種方式驅散她的不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他在她耳邊低語，“是我沒有給你安全感。是我沒做好，才讓你擔驚受怕。”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薇安，我會用每一天的行動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女人，是我孩子的母親，是我要用餘生去珍惜和保護的人。別的任何人，在我這裡都不值一提。”
林薇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淚水浸溼了他胸前的衣料。許久，她才悶悶地說：“那你保證。”
“我保證。”顧宸熙立刻說，舉起三根手指，“我顧宸熙對天發誓，如果以後再做任何對不起林薇安的事，就讓我……”
“別說。”林薇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搖了搖頭，“別發毒誓。我……我相信你了。”
最後西個字她說得很輕，卻讓顧宸熙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他握住她捂著自己嘴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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