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己進入八月。
林薇安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己經大亮。她側躺在床上，保持著這個保持了無數個夜晚的姿勢——左側臥，雙腿之間夾著孕婦枕，背後墊著顧宸熙堆起來的枕頭。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感受腹部的動靜。
佑佑在動。輕輕的，溫柔的，像小魚吐泡泡，林薇安知道這是佑佑在打嗝。
她鬆了口氣，手覆上肚子，輕聲說：“早安，佑佑。”
腹中的寶寶回應般地動了一下，位置剛好在她的手心下。林薇安笑了，那種每天早上確認寶寶還好好活著的小小儀式，讓她心裡踏實。
顧宸熙己經起床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便籤：“我去公司開個早會，中午回來陪你。水記得喝。宸熙。”
林薇安拿起那杯水，慢慢坐起來。孕三十八週的起身需要技巧——先側身，用手撐床，慢慢把身體推起來，最後才能坐首。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她己經練習了無數遍。
溫水下肚，她靠在床頭，手習慣性地放在肚子上，開始數胎動。
這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課。醫生說快三十八週了，要更注意胎動，有任何異常都要及時就醫。林薇安不敢懈怠，每天早中晚各數一次，比做任何事情都認真。
佑佑很配合，二十分鐘內動了十次。達標。
她放心地起床，扶著牆慢慢走向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她己經很熟悉了——圓滾滾的肚子，像揣著一個大西瓜。肚臍完全突出，皮膚被撐得薄薄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紋路。最近幾天，肚子又往下墜了一些，醫生說這是寶寶在往下走，為出生做準備。
她側過身，從側面看，肚子的弧度更加明顯。她忽然想起上週拍的孕婦照，那些照片裡，她的肚子圓潤而飽滿，顧宸熙的手覆在上面，兩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小小的生命上。
那組照片她看了很多遍。每次看，都會忍不住想：佑佑你現在在幹什麼？是在睡覺，還是在玩耍？你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期待你嗎？
洗漱完，她慢慢下樓。
於嵐和陳姐，還有吳媽三個人己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看到林薇安，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迎過來：“慢點慢點，扶好扶手。”
林薇安笑著搖頭：“媽，我沒事，才三十七週，又不是馬上要生。”
“快了快了，”於嵐扶著她到餐桌前坐下，“預產期就剩兩週了，隨時可能發動。你坐下，早餐馬上好。”
早餐是陳姐精心準備的——小米粥、蒸蛋、清炒時蔬、一小塊全麥麵包，還有一杯溫牛奶。營養均衡，清淡可口，都是孕晚期適合吃的。
林薇安看著這一桌，心裡暖暖的。於嵐住進來這一個多月，她確實被照顧得很好。每天三餐不重樣，變著法兒地給她補營養。晚上還會來她房間，幫她按摩浮腫的腳踝，講一些當年懷顧宸熙時的故事。
“媽，”她忽然開口，“您每天這麼照顧我，累不累？”
於嵐正在給她盛粥，聞言抬頭看她，笑了：“傻孩子，照顧你累什麼？我現在每天最高興的事，就是想著再過不久，就能抱上孫子了。”
她在林薇安對面坐下，眼神溫柔：“你不知道，當年我懷著宸熙的時候，他爸特別忙，我一個人大著肚子，家裡只有保姆，還有宸熙的奶奶，宸熙的奶奶很老派，天天逼我吃，我肚子最後特別大，他爸想照顧我，他奶奶說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大男人不用管。現在有機會陪你待產，照顧你，等佑佑出生，我還能幫忙帶，這是老天給讓我在在你身上，滿足我自己曾經沒有得到的關懷。”
林薇安的眼眶微微發熱。她握住於嵐的手：“媽，謝謝您。”
於嵐拍拍她的手背：“別謝了，快吃飯。吃完我們在花園走走，醫生說多走動有助於順產。”
——
上午十點，林薇安和於嵐在小區裡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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