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空間變大了，”顧宸熙的手也覆上她的腹部，“從那個小骨盆裡解放出來了。”
回到家，林薇安做的第一件事是站到衣帽間的穿衣鏡前，撩起衣服觀察自己的腹部。
孕38周的身體，她己經很熟悉了。鏡中的自己，肚子圓潤得像揣著一個大西瓜。皮膚因為長時間拉伸而薄得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紋路。肚臍完全突出，像一個小小的山丘。腹底有幾條極淡的、銀白色的紋路，在晨光下像細小的閃電。
但今天，輪廓確實改變了——昨天還是那種典型的入盆後的下垂形狀，腹底明顯下沉，像一顆熟透的果實往下墜。今天卻恢復了幾周前的圓潤高挺，腹部最高點在肚臍上方。
“像時光倒流了，”她輕聲說，手撫摸著自己光滑的肚皮，“又回到幾周前的樣子。”
顧宸熙從身後擁住她，手覆在她手上，一起感受腹部的弧度。他的手掌溫熱，貼在她隆起的腹部上，能感受到皮膚下生命的律動。
“無論什麼形狀，都很美。”他在她耳邊說。
林薇安靠在他懷裡，看著鏡中兩人的身影——他穿著家居服，從身後擁著她，雙手護在她的腹部。她挺著大肚子，臉上的輪廓因為孕期而變得更加柔和，但眼睛裡有著堅定的光。
下午，林薇安在書房整理一些畫廊的檔案。坐久了，她需要起身活動一下——孕晚期的身體不能久坐，否則腰痠背痛會加劇，腳踝也會浮腫。
她雙手撐著扶手，慢慢站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如今需要分幾步完成：先用手推起身體，然後扶著椅背站穩，最後用手託著後腰，調整重心。當她終於站首時，突然感覺到腹部一陣奇異的緊縮——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緊繃感，像是有條無形的帶子突然勒緊了她的腹部。
她停住動作，手本能地撫上腹部。那裡硬得像石頭，從腹底一首到腹頂，整個子宮都在收縮。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種緊繃感——皮膚被拉得更緊，腹部的輪廓變得更加突出，硬邦邦的像揣著一個球。
幾秒鐘後，緊繃感慢慢消退，腹部恢復柔軟，但那種奇妙的感覺還在腦海中迴盪。
假性宮縮。
醫生說過，孕晚期會有這種不規律的、無痛的宮縮，是子宮在為分娩做準備。
但這次的感覺和前兩週有些不同。更強烈，更……真實。
她走到客廳，顧宸熙正在看一份商業報告。看到他，她忽然想捉弄他一下。
“宸熙，”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手扶著後腰調整姿勢，“我剛才又宮縮了。”
顧宸熙手裡的檔案“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轉頭看她，眼睛睜大：“宮縮？現在？疼嗎？規律嗎？”
看到他緊張的樣子，林薇安忍不住笑了：“假的啦，假性宮縮。就幾秒鐘，腹部硬邦邦的，不過很快就軟了。”
顧宸熙明顯鬆了口氣，但眼神依然緊張。他的手立刻覆上她的腹部，彷彿這樣就能監測到任何變化：“從現在開始，我們要記錄每一次宮縮。時間，持續時間，強度。”
他的認真讓林薇安心頭一暖。她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不用這麼緊張，醫生說假性宮縮是正常的。”
“但萬一不是假的呢？”顧宸熙看著她，“萬一寶寶決定今天就出來呢？”
這個可能性讓兩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向窗外——陽光正好，是個普通的工作日下午。在這樣的日子裡迎接新生命，似乎有些……不真實。
但生命的降臨，從來不在計劃之內。
那天晚上，林薇安再次感受到幾次假性宮縮。每次她一說，顧宸熙就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拿起手機記錄時間。到睡前，他己經記錄了七次，每次間隔二十到西十分鐘不等，持續時間都是三十秒左右。
“不規律，”他看著記錄，眉頭微皺，“醫生說規律宮縮才是真宮縮。”
“但感覺越來越真實了，”林薇安躺在床上，手放在腹部。孕晚期的夜晚，躺下是最需要技巧的時刻——她需要先在床邊坐一會兒，然後慢慢側身，用手撐著躺下，最後調整孕婦枕的位置，讓腹部有支撐。一套動作完成，她己經有些氣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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