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上海，春天是真的來了。
梧桐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街邊的玉蘭開得正好，風吹在臉上己經沒了冬天的寒意。林薇安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剛冒出花苞的山茶，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該給畫廊換一批春展的作品。
身後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佑佑正趴在爬行墊上，小屁股撅得老高，兩條小腿蹬來蹬去，努力想翻個身。
七個月差幾天的小傢伙，最近對“翻身”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甚至可以說是“迷戀”。
他這些天，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嘗試翻身，每次被放平躺著，他就開始哼哧哼哧地努力，小臉憋得通紅，嘴裡還發出“嗯嗯”的聲音，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翻不過去就急得“啊啊”叫，翻過去了就咧嘴笑，然後——再翻回來，再翻過去，週而復始，樂此不疲。
林薇安走過去，在爬行墊邊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
佑佑看著她，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好像是在為期待己久的觀眾到場而高興，只見他小身子往左邊側，小腳丫蹬地，小手使勁——翻到一半，卡住了……
他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側躺在地上，小臉憋得通紅，可憐巴巴地看著林薇安。
“佑佑加油，媽媽看著呢，你可以噠。”
佑佑看了林薇安一眼，然後又繼續努力。他先把小腦袋側向一邊，然後一條腿壓過來，整個小身子扭成麻花狀——
啪嘰。
翻過去了。
他從仰臥變成了俯臥，趴在墊子上，兩隻小胳膊撐著地，腦袋高高揚起，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我剛才經歷了什麼”的表情。
然後佑佑盯著她，眨了眨眼，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得意，一點懵懂，還有一點“媽媽你誇我啊”的期待。
林薇安笑著鼓掌：“太棒了！再來一次！”
佑佑又努力翻回去，然後再翻過來。
翻過去，翻回來，翻過去，翻回來……
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小機器，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個動作，每次成功都要抬頭看看林薇安，確認媽媽有沒有在看。
林薇安當然在看。
她拿著手機，錄了一小段，發到家庭群裡。
“佑佑的新技能：無限翻滾。”
於嵐秒回：“哎呀我孫子太棒了！等奶奶回來，奶奶給你買大玩具！”
念念也在課間，透過手錶看到了，發了一條語音：“弟弟好厲害！等我放學回來教你翻更多！”
顧宸熙沒回復，大概在開會。
林薇安把手機放下，陪佑佑玩了一會兒玩具。
正說著，顧宸熙的影片電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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