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最後一天，陽光格外好。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光，在白色的床單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線。窗外的鳥叫了幾聲，又停了，整個酒店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很軟，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她深吸一口氣，想把這種味道記住。以後聞不到了怎麼辦？
聞了好一會兒，念念起身下床，拉開窗簾的時候，金色的光灑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窗外，蘇黎世湖在晨光中甦醒，遠處的山在薄霧裡若隱若現，幾隻天鵝正慢悠悠地遊過湖面，在水上劃出幾道細細的波紋。
她趴在窗戶上看了很久，然後回頭衝林薇安喊：“阿姨！今天天氣好好！”
林薇安還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念念跑過去，趴在床邊。“阿姨，我們最後一天了。”
林薇安睜開眼，看著她。念念的眼睛亮亮的，但林薇安能看出來，那裡面有一點不捨。“是啊，最後一天了。想去哪兒？”
念念想了想，說：“想去爸爸昨天說的地方，有好多好多小房子的那個。”
林薇安笑了。“尼德道爾夫。好，今天去那兒。”
房間外面傳來佑佑的叫聲——“啊啊”。她跳下床，光著腳跑過去，推開門。
佑佑被於嵐抱著現在門口，手裡舉著那隻小水獺，“啊啊”地叫。看到念念，他咧嘴笑了，小水獺都扔了，朝她伸出雙手。
念念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佑佑，今天最後一天了。”
佑佑在於嵐懷裡扭來扭去，手指著窗外，嘴裡不停地“啊啊”。林薇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是窗外的蘇黎世湖。湖面上己經泛起了晨光，遠處的教堂尖頂被染成了金色。“想去看湖？”
佑佑繼續“啊啊”。念念也湊過來，趴在窗邊。“阿姨，我們今天還能去看湖嗎？”
林薇安想了想。“上午爸爸要去看手錶，下午我們陪奶奶去老城區。傍晚再去湖邊，好不好？”
念念眼睛亮了，念念點點頭，“好！”
——
全家在餐廳吃早餐。這是他們在瑞士的最後一頓早餐。念念面前擺著熱巧克力、牛角麵包、蜂蜜、水果，還有一小碟瑞士特有的乳酪——格魯耶爾乳酪，奶味濃郁，帶著一點堅果香。她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又切了一小塊乳酪，放在麵包上，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眯起來了。“這個乳酪好吃。”
於嵐說：“這是瑞士最好的乳酪之一，格魯耶爾。只有瑞士才有。”
念念又切了一塊，這次配著蜂蜜吃，甜鹹交織，味道更豐富了。“那我要多吃一點，回上海就吃不到了。”
雨霏也在吃，一邊吃一邊感慨：“這幾天胖了三斤。”
於嵐看她一眼：“你每天都這麼說，每天都沒少吃。”
雨霏嘴裡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回去再減。”
林薇安面前擺著一份Birchermüesli——這是瑞士特有的早餐，燕麥片泡在果汁裡，拌上酸奶、蘋果絲和堅果，清爽開胃，是蘇黎世一位醫生髮明的營養餐。她吃了一口，點點頭。“這個不錯，回去可以試著做。”
顧宸熙面前是一盤格勞賓登風乾牛肉，切得薄如蟬翼，配上酸黃瓜和醃洋蔥，鹹香開胃。他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又喝了一口咖啡。
佑佑坐在嬰兒椅裡，面前擺著他的輔食——土豆泥混胡蘿蔔泥。他拿著小勺子，努力往嘴裡送，大部分喂進了嘴裡，小部分糊在了臉上和圍兜上。
林薇安舀起一小勺Birchermüesli餵給佑佑，小傢伙發現媽媽遞來了新大陸，立馬張嘴吸入。
佑佑嚼了嚼，眉頭皺了一下——這味道對他來說很新鮮，沒吃過——但很快咧嘴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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