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海的第一個早晨，林薇安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不是瑞士那種清脆的、像鈴鐺一樣的鳥叫，而是上海常見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吵吵嚷嚷，卻無比親切。她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一會兒。
回來了。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長長的金線。和瑞士一樣，又是晴天。
她翻了個身，發現顧宸熙己經起床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便籤：“我去公司了。念念還在睡，別叫她。”
林薇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的，剛好。
她下樓的時候，家裡很安靜。陳姐在廚房裡忙活，吳媽在院子裡澆花，佑佑還沒醒，王姐在邊上陪著。念念的房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念念還沒起？”她問陳姐。
陳姐搖搖頭：“沒呢，估計是時差沒倒過來。”
林薇安點點頭，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擺著小米粥、蒸蛋、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碟榨菜。她喝了一口粥，覺得有點淡，又夾了一筷子榨菜。鹹味在舌尖化開，很踏實，是家的味道。
吃了半碗粥，她放下碗筷，看著窗外發呆。
上海的春天己經深了。院子裡的月季開了，紅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的，熱鬧得很。佑佑的玩具還散落在爬行墊上，那隻小水獺歪歪扭扭地躺在積木堆裡，閉著眼睛，看起來憨憨的。
一切都和離開前一模一樣。
但林薇安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念念的房門開了。她揉著眼睛走出來，穿著那件粉色的小兔子睡衣，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枕頭的壓痕。站在門口，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阿姨”，聲音軟軟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林薇安笑了。“醒了？餓不餓？”
念念點點頭，在餐桌前坐下。陳姐端來小米粥和蒸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裡，嚼了嚼。
“阿姨。”
“嗯？”
“這個粥，沒有瑞士的好喝。”
林薇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瑞士的粥是阿爾卑斯山的牛奶煮的。”
念念又喝了一口，認真地說：“但是有家裡的味道。”
林薇安看著她，這孩子，總是那麼會說話。
念念去上學了。
於嵐從樓上下來，在林薇安對面坐下。
“薇安。”
林薇安抬起頭。
“念念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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