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安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顧宸熙正靠在沙發上翻一本汽車雜誌。
佑佑在他旁邊睡著了，小腦袋歪在靠墊上，手裡還攥著那隻米奇。顧宸熙接過手機，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
螢幕上是念唸的畫。
藍色的泳池，有一個人在游泳，池邊坐著兩個人。泳池裡那個人戴著粉色泳帽，穿著粉色泳衣，一看就是念念。池邊那兩個人，一個長頭髮，大眼睛，是林薇安。另一個穿著深藍色衣服，沒有臉，但顧宸熙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方子恆。
顧宸熙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看到林薇安和方子恆坐在一起，看到泳池裡的念念在笑，看到畫的角落裡有一行小字，是念唸的筆跡：“送給方叔叔，下次我們再一起游泳。”
沒有人告訴他這是什麼時候畫的，沒有告訴他這是在哪裡畫的，沒有告訴他為什麼畫上沒有他，但畫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下次我們再一起游泳”。
下次？己經有過一次了？
“怎麼樣？”林薇安坐在旁邊，笑著說，“念念的畫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顧宸熙把手機遞回去：“挺好的。”
林薇安接過來，又看了一眼，說：“你看這個藍色，調得多好。還有這個水花，比之前畫的有進步了。”她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滿意，“念念在畫畫上是有天賦的。”
顧宸熙沒說話。
林薇安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
顧宸熙說：“沒什麼。”
林薇安沒多想，把手機收起來，上樓去看佑佑了。顧宸熙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著對面牆上那幅《金色的海》。那隻小船，那個人，背對著畫面，看著遠方。他看了很久。
晚上，佑佑睡了，林薇安洗完澡出來，靠在床頭翻手機。顧宸熙從浴室出來，在她旁邊躺下，沒說話。
林薇安瞥了他一眼：“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顧宸熙說：“沒怎麼。”
林薇安放下手機，側過身看他：“你從下午開始就不對勁，誰惹你了？”
顧宸熙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念念那幅畫，你什麼時候收到的照片？”
林薇安說：“下午啊，方子恆發給我的。他說念念畫得很好，讓我看看。”
顧宸熙問：“他為什麼發給你？”
林薇安愣了一下：“可能他想給我看看念念畫的畫吧。”
顧宸熙又問：“那幅畫，是什麼時候畫的？”
林薇安想了想：“應該是上週六之前，第一次游泳課之後。上週六游泳課下課以後，他們一起吃冰淇淋時，念念送給他的。”
顧宸熙沉默了。
林薇安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坐起來，看著他：“顧宸熙，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顧宸熙沒說話。
林薇安瞪大了眼睛：“你吃誰的醋？方子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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