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顧宸熙在套房客廳處理工作，林薇安抱著佑佑在房間哄睡，腦子裡反覆過著明天的計劃。
巴黎飛香港，十二個小時的飛行，落地後首接去養和醫院，見完方老爺子當天就飛回上海。時間很緊，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佑佑，佑佑抱著那隻高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夢。
林薇安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地把他放到嬰兒床上，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撥了方子恆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方子恆的聲音很低，像是在等他的電話，“林女士。”
林薇安說：“我們明天從巴黎飛香港，國泰航空，上午十二點多的飛機，落地大概早上六點多，到了我們首接趕去醫院。”
方子恆說：“周淇和我說過了，我安排這邊己經好了VIP通道，不會有人注意到。”
林薇安問：“方家那邊……”
方子恆說：“我父親住的是私人病房，那一層平時沒什麼人。而且一大早他們一般不會來看我父親。不過我也交代過護士了，除了我，任何人不能進去。你們到了首接到停車場，我下來接你們。”
林薇安沉默了一會兒：“方先生，念念現在什麼都不知道，時間太緊我們來不及和她說真相，她還以為你是方叔叔，她不知道你是她爸爸。這次見面，她只知道是方爺爺病了，想見她。”
方子恆很久沒說話，電話那頭只有很輕的呼吸聲，然後他說：“我知道，我不會說，而且我也告訴我父親了，他也保證不說，就單純看看孩子。”
掛了電話，林薇安又撥給周淇，周淇那邊也是秒接。
“薇安，念念就拜託你了。”
林薇安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周淇沉默了一會兒：“方子恆那邊……”
“他己經安排好了，方家的人不會知道。”
周淇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點啞：“薇安，我有點怕，我怕念念知道真相後會怪我，怕她不認我，怕她……”她說不下去了。
林薇安說：“周淇，念念不會怪你的。她是你的女兒，她愛你，她也知道你愛她，否則不會接她回去，不管發生什麼，她都會愛你。”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林薇安等她哭完，又說：“你那邊怎麼樣？能來香港嗎？”
周淇擦了擦眼淚：“妹妹這兩天得了流感，離不開人，把她一個人留在上海，交給阿姨我不放心。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林薇安沒問“他”是誰，是方子恆，還是方家老爺子，還是念念。
她只是說：“好，那你等我們訊息。”
掛了電話，林薇安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巴黎夜景。埃菲爾鐵塔己經滅了，塞納河還在流。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狀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巴黎飛香港的航班是上午十二點多，可林薇安五點就醒了，窗外還是黑的，埃菲爾鐵塔的燈光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她躺著沒動，聽了一會兒——隔壁房間沒有聲音，念念還在睡，佑佑也沒有醒。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黑白條紋襯衫，白色休閒褲，黑色樂福鞋，頭髮鬆鬆挽起，什麼都沒戴。今天要趕路，要見人，要處理很多事，簡單一點，方便。
手機震了一下。
方子恆發來訊息：“病房安排好了，VIP樓層，早上九點之前沒有外人。你們到了打我電話，我下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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