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醫生沒有遞紙巾，也沒有安慰她，只是安靜地坐著，等她哭完。
過了一會兒，念念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看著沈醫生：“可是同學說我是私生女，說爸爸不要我，說媽媽是壞女人。”
沈醫生沒有說“他們說的不對”，也沒有說“你別理他們”，她只是說：“他們不瞭解你，也不瞭解你的家人。他們說的話，是因為他們不懂。”
念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有淚光。“那他們為什麼不懂？”
沈醫生想了想：“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你經歷的事。沒有見過你的家人，不知道你有多好。所以他們只能用自己的想象去猜。”
念念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們猜錯了。”
沈醫生點點頭：“對，他們猜錯了。”
念念又問：“那他們會道歉嗎？”
沈醫生說：“也許會，也許不會。但不管他們道不道歉，你都知道他們猜錯了，對不對？”
念念想了想，點點頭。
沈醫生說：“那就夠了。”
念念又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沈醫生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過了很久，念念又開口了：“沈阿姨，方叔叔才是我爸爸。”
沈醫生說：“嗯。”
念念說：“爸爸不是我爸爸。”她的聲音有點抖。
沈醫生說：“顧先生是你爸爸。方先生也是你爸爸。你有兩個爸爸，一個給了你生命，一個給了你愛與陪伴。”
念念看著她，眼淚掉下來：“那我可以都叫他們爸爸嗎？”
沈醫生笑了：“當然可以。”
念念也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笑了。
念念看著她，眼睛裡有淚光，沈醫生又問：“念念，現在你覺得自己是沒有人要的孩子嗎？”
念念搖搖頭，眼淚掉下來，但她很認真地搖頭：“不是。我有媽媽，有阿姨，有爸爸，有兩個爸爸，有奶奶，有佑佑，有妹妹，有雨霏姑姑，有方爺爺。我有好多好多人。”她掰著手指頭數，數到最後，手指不夠用了，她看著自己的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數不清。”
沈醫生看著她，也笑了。
那天下午，沈醫生在唸念房間待了很久。她們沒有聊很多，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坐著，念念畫畫，沈醫生看。
——
沈醫生下樓的時候，於嵐和林薇安都在門口等著。看到她出來，於嵐迫不及待地問：“沈醫生，念念怎麼樣？”
林薇安示意他們下樓說。
沈醫生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把念念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於嵐的眼眶紅了，林薇安低著頭，沒說話。
沈醫生說：“孩子很聰明，也很堅強。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在努力接受。但她需要時間，也需要家人的陪伴。我還是建議先讓她在家休息幾天，等情緒穩定了，再考慮回學校。現在回去，可能會有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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