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念念上完課，方子恆又來了，這次他帶了一個小行李箱，開啟，裡面全是給念念的書——繪本、童話、科普畫冊，每一本都是他挑的。
念念蹲在行李箱旁邊，一本一本地翻，翻到一本關於恐龍的書，停下來，看了很久。
“方叔叔，你知道這是什麼龍嗎？”
方子恆蹲下來：“這是霸王龍，生活在白堊紀末期，距今約六千八百萬年到六千六百萬年。”
念念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方子恆說：“查的，你媽媽告訴我，你最近對恐龍感興趣，想買一套書，我查了很多資料，這套內容最豐富，我自己也買了一套看。”
念念低下頭，繼續翻書，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抱在懷裡，“方叔叔，這些書都是給我的嗎？”
方子恆點點頭，念念笑了，抱著那摞書上樓。
走到樓梯口，又回頭：“方叔叔，你下次什麼時候來？”方子恆說：“明天？”念念點點頭，上樓了。方子恆站在客廳裡，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方子恆幾乎天天都來，每次都帶禮物——繪本、衣服、零食。念念每次都收下，說“謝謝方叔叔”，然後上樓，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親暱的動作，客客氣氣的，像對一位遠房親戚。
於嵐私下對林薇安說：“這孩子，心裡還沒轉過彎來。”
林薇安說：“給她點時間，會好的。”
——
週五，方子恆又來了，這次他懷裡抱著一隻小熊，棕色的，毛茸茸的，脖子上繫著一條小領帶，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林薇安請他進來坐在客廳沙發上，讓陳姐給他上茶。自己上樓去叫念念。念念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畫紙，正在畫一隻小企鵝。
林薇安在她旁邊坐下：“念念，方叔叔來了。他想看看你。”念念的筆頓了一下，又繼續畫。“他在樓下，今天又給你帶禮物了，你不下去看看嗎？。”
念念沒說話，繼續畫。林薇安等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念念低著頭，筆在紙上慢慢地畫。林薇安下樓了。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佑佑在爬行墊上玩積木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方子恆坐在客廳，手裡還拎著那個袋子，彷彿時刻準備著給念念獻寶，看到林薇安下來，他看著她，眼裡有期待，也有不安。
林薇安搖搖頭：“她在畫畫，等會兒吧。”
方子恆點點頭，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佑佑從爬行墊上爬過來，拽著方子恆的褲腿站起來，仰著頭看他。然後伸手去夠那個袋子。方子恆蹲下來，從袋子裡拿出一隻小號的脖子上打著領帶的小熊，遞給他。佑佑接過來，看了看，然後抱在懷裡，咧嘴笑了。
方子恆低頭看著他，笑了：“佑佑，你喜歡這個小熊嗎？和姐姐的一樣。”佑佑看著他，眨眨眼，然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爸。”方子恆愣住了。
林薇安趕緊過來把佑佑抱走：“佑佑，這是方叔叔，不是你爸爸，讓你爸爸聽到，他會炸毛的。”佑佑被抱走了，還回頭看著方子恆，又叫了一聲：“爸。”方子恆被逗笑了。
念念一首沒下來。方子恆在客廳裡坐了一個小時，和佑佑玩了一會兒，和於嵐聊了幾句，和林薇安說了說方家的事。他的眼睛一首看著樓梯口，但那個小小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念念遲遲沒有下來，方子恆站起來：“我該走了。”林薇安也站起來：“不等了？”方子恆搖搖頭：“不等了。下次再來。”他拿起包，走到門口，換鞋，手還在抖。
“方叔叔。”
方子恆僵住了。他轉過身，念念站在樓梯上，穿著那條白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拿著水彩筆和紙，她看著他，沒有下樓。
方子恆看著她，聲音有點啞：“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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